秦清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韩焱情绪的细微变化。
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之中,哭得愈发楚楚可怜。
“我梦见世子妃……她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指着我,说要杀了我……”
“还梦见好多人……好多百姓都在街上指着我唾骂……说我不知检点……”
她本以为,这番梨花带雨的哭诉,定能引得韩焱更加心疼。
可她偷偷抬起泪眼,借着昏暗摇曳的烛光看去。
却见韩焱半阖着眼,下巴一点一点的,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这个蠢货!没用的东西!
鞭子不抽到他自己身上,他永远不知道疼!
秦清在心底狠狠地咒骂了一句,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声音愈发凄楚,带着刻意放大的颤抖。
“他们骂奴家也就罢了……奴家受得住……”
“可他们还说……世子爷您……”
“说您无能……是个怕妻的软骨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
怕妻?
他猛然睁开双眼,眼底的惺忪刹那间被翻腾的怒火所取代。
“胡说八道!”
“本世子岂会怕她宋朝阳那个贱人!”
秦清见状,心中暗暗一喜,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她连忙伸出纤纤玉手,柔若无骨地轻轻抚上韩焱起伏不定的胸膛,替他一下一下地顺着气。
“世子爷莫要生气,都是奴家的不是,不该说这些胡话扰了您的清梦。”
“奴家也曾听人说过,这梦往往都是反的。”
“许是奴家白日里受了惊吓,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巧妙地掩去了眸底深处的算计。
成了。
她要的,就是韩焱这滔天的怒火。
宋朝阳。
已然成了他心中一根拔不掉、碰一下就生疼的利刺。
这根刺,让他再无半分睡意。
他侧过头,看着怀中依旧带着泪痕,却已然安静下来的秦清。
她这般柔弱,这般依赖自己。
自己若不能护她周全,岂非真的成了宋朝阳口中,百姓口中的无能软骨头?
不。
他绝不能让秦清跟着自己受这份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