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还要这般费心,特意跑这一趟,给他买蜡烛?”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宋朝阳微微一怔。
为何?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是啊,为何?
若说当初盘下天元酒楼,留下徐少陵,确有几分审时度势的算计在里头。
那今日,亲自为他购置蜡烛,又是为了什么?
不是算计。
是同情,亦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她不忍再看他于寒夜之中,借那微弱月华苦熬。
即便她心中清楚,徐少陵并非池中之物,眼前的清贫困苦,不过是他扶摇直上前的短暂磨砺。
他日,他自有泼天的富贵荣华等着。
这些纷杂的心思,又怎能对红鸢一个小丫头尽数道明。
良久,她才在车轮的颠簸中,轻轻叹了口气。
“许是……不想让这天底下的苦难人,再多受一份苦吧。”
这话,带着几分悲悯,又有些许怅然。
红鸢听着,似懂非懂。
她眨了眨眼,最终还是将她这番话归结于她一贯的良善。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是我们夫人心善。”
宋朝阳闻言,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极淡的笑意。
马车在镇南王府的偏门外稳稳停下。
自从发现这个地方,她便愈发觉得,从这偏门出入,能省却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红鸢先一步敏捷地跳下马车,左右张望了一番。
夜色已深,偏门左近并无旁人。
她这才回身,将车帘打得更高了些,恭敬地候着。
“夫人,没人,进来吧。”
宋朝阳踏入偏门,清幽的竹林便映入眼帘。
她提着裙摆,步履从容,朝着自己那方小院走去。
刚绕过一丛翠竹,行至抄手游廊的拐角处,一声夹杂着怒气的厉喝骤然响起。
“你果真偷偷出府了!”
宋朝阳脚步一顿。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除了她那位夫君,镇南王世子韩焱,还能有谁。
她缓缓抬眸,静立原地,面上不见丝毫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