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纪不轻的嬷嬷,穿着身半旧的棕褐色比甲,正板着脸候在那里。
“我要见母妃。”
这王府里的奴才,哪个不是捧高踩低,见风使舵的好手?
她宋朝阳,就算如今失了夫心,名义上,也还是板上钉钉的镇南王世子妃。
谅这老货,不敢真给自己没脸。
那嬷嬷的腮帮子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后槽牙,怕是已经咬得死紧。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片刻的僵持后,终究是她先败下阵来。
她极其不情愿地侧过身子,让开了通往阁内的路。
声音从喉咙里干巴巴地挤出来,带着点刻意压制的憋闷。
“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世子妃,请随老奴进去吧。”
至于世子妃身后的郎中和丫鬟,她像是没看见一般,提也未提。
宋朝阳对她的这点小心思,心知肚明,却也懒得点破。
她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挺直的脊背,没有丝毫弯曲。
提着裙摆,从容地迈步,踏入了云昭阁。
红鸢抱着药包,目不斜视,紧随其后。
陈郎中提着药箱,略一迟疑,也快步跟上。
刚绕过一道紫檀木雕花的隔断。
尚未踏足前厅正中。
宋朝阳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前方的景象,落入眼中。
王妃正斜倚在铺着厚厚锦垫的太师椅上。
姿态瞧着有几分慵懒,或者说,是刻意摆出来的漫不经心。
她双目微阖,似在养神。
而在她身后,赫然站着秦清。
秦清今日穿着一身极为素净的淡青色丫鬟服制。
荆钗布裙,倒是衬得她那张小脸,越发楚楚可怜。
此刻,她正伸出两只纤纤素手,垂着头,小心翼翼地替王妃按揉着两侧的太阳穴。
动作轻柔,力道适中。
看来这几日丫鬟的活计,倒是让她学了些伺候人的本事。
宋朝阳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