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的脸却唰地一下白了。
庆县谁不知道‘周、钱、胡’三家?那可是垄断着布、盐、粮三大买卖的大豪强!这钱家,正是县里最大的盐商。
以前钱大富吹牛说自己跟钱家沾亲带故,王武只当他往脸上贴金,现在一看这架势——怕是真的有点门道!
车帘被掀开,一个头戴方巾、身穿锦袍的年轻人下了车,隔着段距离就冲徐墨拱了拱手:“明潭兄,别来无恙啊!”
明潭,是原身的字。
徐墨没什么表情:“有屁就放!”
钱建业,县城钱家的大少爷,跟原身同一年考上的童生,今年更是中了秀才,在庆县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
当年在县学读书的时候,这钱建业就挺傲气的,打心眼里瞧不起乡下来的原身。
后来原身娶了柳文静,这三年又不好好念书,两人基本上就没什么来往了。
不过,李家(柳文静娘家)和钱家是世交,柳文静跟这钱建业,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原身跟柳文静成亲这三年,钱建业明里暗里提过好几次,想让原身跟柳文静和离,他还愿意出一笔钱。可原身一直没松口。
“明潭兄还是这么直接,那小弟也就不绕弯子了!”
钱建业指了指被押着的钱大富,说道:“这位是我钱家的一位旁支叔伯,不懂事,冲撞了明潭兄。小弟在这里代他赔个不是。还请明潭兄高抬贵手,看在钱家的薄面上,这事就算了吧。钱家上下,感激不尽。”
“哼哼!”
钱大富立刻得意起来,挑衅地看向徐墨。
县城钱家!庆县最大的盐商!连县太爷都得给几分面子!他就不信,徐墨一个穷童生,敢跟钱家叫板!
王武在旁边急得直给徐墨使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赶紧答应啊!
县城钱家,那可不光是有钱,势力更是盘根错节。你想想,从郡城往庆县贩盐,路上多少山匪路霸?多少商队被抢得血本无归?可人家钱家的运盐队,就从来没出过事!
县里的县令、主薄、县尉,甭管谁上任,都得先去钱家拜个码头。不夸张地说,没有钱家的支持,县城这三位官老爷的日子都过不安生。
钱家要是想动他王武一个小小的耆长,那简直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
早知道钱大富跟钱家真有这层关系,打死他王武也不会掺和这趟浑水!
徐墨眯缝起眼睛:“我要是不答应呢?”
钱建业皮笑肉不笑:“那你就尽管去县衙试试。我敢打赌,你的状纸,根本递不到县太爷跟前。当然,你也可以去敲那登闻鼓,就是不知道……明潭兄这身板,扛不扛得住那四十大板啊?”
**裸的威胁!徐墨瞳孔缩了缩:“钱大富设局坑我,逼我拿文静、房子、田地抵押,想让我给他当牛做马——这背后,是你捣的鬼吧?”
别说只是个旁支叔伯,就算是亲兄弟,钱家也不会让钱建业这种未来的读书种子出面。
钱建业可是秀才,将来是要走科举路子当官的,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牵扯到勾结盗匪的小吏,亲自跑来沾染这种污点?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事跟钱建业本身脱不了干系!钱大富要是进了大牢,肯定会把他给供出来!
所以钱建业才不得不亲自出面拦人。
能让钱建业处心积虑算计原身的,除了他那位青梅竹马的柳文静,还能有谁?
钱大富惊愕地看着徐墨。
这败家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居然能看透人心了?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就凭钱公子露了个面,他就能猜到八九不离十!
“你倒是变聪明了!”
钱建业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阴沉下来:
“可你一个乡下泥腿子,哪里配得上文静?要不是当年李家出了事,轮得到你?我和文静才是青梅竹马,她本该是我的女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上一笔钱,滚出文静的生活。不然,哼,以后有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