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找到郦山村拍门求医,幸运的是,他找到的第一家就是杜郎中家,杜郎中是远近几个村子唯一的赤脚大夫,一见池依依这症状,连忙让人进了屋。
陆停舟告诉杜郎中,他与池依依乘船外出探亲,不料船主起了歹心,竟想杀人越货,逼得两人跳船而逃。
“爹爹说,秦河离我们村有几十里路呢。”萱儿道,“到了这儿你们就不用怕了,河上的水匪追不到这儿来。”
她本意是为了安慰池依依,池依依听了却心头一动。
一想到昨晚,陆停舟背着她在荒无人烟之地行了几十里路,她心底就涌起一股暖流。
温暖之余又夹杂着几分酸涩,冲淡了之前的羞窘。
萱儿还小,看不懂眼前的夫人在想什么,她舀起一勺粥送到她嘴边,催道:“快趁热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池依依笑笑,收起心事,将喂来的粥一口口认真吃了下去。
她得尽快好起来,不能让人担心。
吃完饭,她倚着床头闭目养神。
半开的窗外传来隐约人声,是陆停舟在与杜郎中说话。
她听着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暮。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苦味,是汤药的味道。
她撑起身,只见陆停舟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看。
他听到她的动静,抬眼望了过来。
窗外的余晖将他的脸颊镀上一层淡金,连他漆黑的眸子也多了一重暖意。
“醒了?”他问,“药还温着,现在喝还是待会儿喝?”
池依依看向他手边的那碗药:“现在喝。”
陆停舟放下书本,端着药碗来到床边。
池依依伸手接过,闻着冲鼻的药味,闭上眼,一口饮尽。
她犹自皱眉,就觉嘴边多了一物,一枚果脯塞入她口中。
她含着果脯,睁眼看他。
陆停舟顺手抹去她唇边的药渍:“杜郎中说,他开的方子很苦,让他女儿送了果脯过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喂她果脯只是举手之劳,池依依下意识抿抿唇,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她的耳根不觉又热了。
对于两人是夫妻的身份,陆停舟似乎适应得很好,反而是她手足无措。
她食不知味地嚼嚼果脯,将它咽下,默了一阵,方道:“这儿离京城多远?”
陆停舟收走药碗,在床头坐下:“此地临近同州,快马回京至少一日。”
池依依讶然:“我们漂了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