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依依认为,对现在的陆停舟而言,最记挂的莫过于六盘村惨案的真相,即便她不说,他迟早也会问。
陆停舟手上的动作蓦地一顿。
“果然。”他淡淡道。
池依依有些诧异:“你不高兴么?”
以他七年前的心境,骤然听闻大仇得报,难道不该欣喜若狂?
陆停舟看她一眼:“你刚才说了,我的仇人是三皇子,我既已查明真凶,又岂会容他逍遥太久。”
他并非不震撼。
但或许这具身体早已尝过复仇的快意,所以池依依的话落在他耳中,他只觉理所应当,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倒是池依依手腕上这伤,若不及时化开瘀血,日后必成隐患。
她既然如此看重这双手,他总不能置之不理。
想到此处,陆停舟眼前忽地掠过一幅模糊画面。
那是一架精致的砚屏,砚屏上绣的似乎是他。
他听见自己问:“怎么想到绣那个?”
另一个声音笑着回答:“因为好看。”
含笑之人与眼前的姑娘重叠,陆停舟一晃神,画面已消散无踪。
他心底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是从没有过的安宁,与……悸动。
陆停舟忽然意识到,这个池依依或许的确是他愿意信任之人。
而他待她,远远不止是信任。
他不着痕迹地看她一眼,忽然发现,眼前的姑娘面色微潮,泛着桃花般的红晕。
他抬手,以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他皱眉:“你在发热。”
“是么?”池依依摸摸自己的脸颊,““难怪方才觉得暖和了些,还以为是烤火的缘故。”
陆停舟看向她身上依旧湿透的里衣,一言不发起身,跳上河边那艘小船。
片刻之后,他返回岸上。
“你到船上去,”他说,“把衣裳全部脱下给我。”
池依依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停舟见她迟疑,拧眉:“怎么,你我不是夫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