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那孩子是足月而生
“本殿让你见陆景之,便是查到了些东西,现在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开口。”
谢如意冷冷得睨了一眼:“你若还在隐瞒,就休怪本殿动点粗了。”
张翠芝被她吓得身子抖个不停,“殿下恕罪,民妇、民妇确实是查过他,因为民妇觉得娘是因为他死的。”
“为什么?”
谢如意一改刚才的狠厉,放软了些许语气,引着张翠芝说实话。
“民妇之前说了谎,民妇记得的,那年天也像现在一样冷,娘回来时脸色苍白,整个人惶恐不安。”
即使过去那么多年,那些画面的点点滴滴还存在张翠芝的脑海中,她时时翻出来查看。
“娘说侯府的贵人胎位不正,生产时十分凶险,折腾了很久才吊着气把孩子生出来,那孩子,”张翠芝顿了下,一咬牙,决然道,“那孩子是足月而生,并非早产。”
“所以你是知道那些事情的,”谢如意停下叩击,微微倾身,“你当时为什么说不知道?是有人教你吗?”
张翠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膝下的地面纵然沁着寒意,却比不过后颈上的剑冷。
玄墨在谢如意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已经抽出长剑架在了张翠芝的脖子上。
“民妇不得已啊!”
张翠芝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从侯府回来后,娘夜不能寐,她知道自己难逃一劫,让民妇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即使没有爹爹,张翠芝也很少吃苦,她娘靠着一手接生的好手艺,一样能将她养的很好。
她一直都为娘骄傲,却没想过,成也是它,败也是它。
张翠芝仍然记得那晚,她夜里睡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看,一睁开眼就看见娘坐在自己的床边。
到今年为止,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可那夜的记忆像一根针,始终扎在心上,轻轻一拨动就痛不欲生。
月光通过窗棂的缝隙,在地上织出惨白的网,娘就坐在那儿,向来爽朗的容颜沧桑了很多,鬓角平添了很多白发。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不懂娘为什么不睡觉要坐在那儿看着她。
“小芝啊,娘办错了事。”娘的声音像泡发的纸,柔软里藏着破碎的哽咽。
她伸手抚上张翠芝的脸,指腹的老茧磨得张翠芝有些疼,“你爹走得早,娘就盼着你能平平安安。”
没有烛火,张翠芝不能很好的观察娘的表情,她抓住娘的手,笑得满不在乎:“我有娘就好,娘就是我的家。”
“小芝,娘对不住你啊,娘不该接这个活的,娘的错。”
张翠芝听着娘絮絮叨叨含糊不清的话,不算聪明的脑袋里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只能抱着娘安慰:“是侯府的人欺负你了吗?咱以后不接这些贵人的活,我们不受那个气。”
可是娘却哭的更凶,张翠芝听到娘说:“我不该好奇的,不该一着急掀开那帘子,我哪儿知道,哪儿知道……”
“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受了什么委屈你跟我说。”
“侯夫人可怜呐,那孩子必定是世子,小芝,我跟你说的你一定不能跟任何人说,明日起,你按照我教你的行事。”
那晚娘抱着她说了很多话,教她如何在外人面前和自己闹脾气,教她以后要怎么生活。
她觉得不安,可是娘说必须要听话,不然娘会生气,会再也不理她。
“民妇不敢撒谎,”张翠芝膝行两步,不顾颈边的利剑,伸手抓住了谢如意的裙摆,“娘是被侯府派人灭口,根本不是窃贼。”
她哽咽着:“民妇苟活至今,就是希望有一天有人来查这件事,能为我娘做主。”
谢如意垂眸看着裙角被攥得皱起,张翠芝顺着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忙松开了手,还抚了下试图抚平褶皱。
谢如意伸手挑起张翠芝的下颌,那双凤眸中寒意森森:“事关人命,你知道随意构陷侯府是什么下场吗?”
张翠芝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她毫不畏惧:“民妇知道民斗不过官,可民妇的娘死的冤,民妇就想要个公道。”
寒风吹过檐下的宫铃,留下一串叮铃声,厅内燃的正旺的炭炉,无法化开谢如意眼底凝结的寒霜。
她捏着张翠芝下颌的手稍一用力,在皮肤上压出月牙形的红痕。
“之前不愿意说,为什么现在又愿意说了?你想利用本殿?”
张翠芝仰着头,眼里有害怕也有孤注一掷的决心:“民妇听过殿下的故事,您和陆世子交情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