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的声音很沉稳,江城听得出来他在压制着怒意。
“我无法解释什么,对于小婉我很抱歉,只是,我喜欢的确实不是她。”
江城一句话把事情逼到了绝路上,陆母伸着手指头指着他,说了好几个“你”却说不出下文,从小受到的教养让她无法在此刻像一个泼妇一样怒骂各种难听的词汇。
“小婉,跟妈回家。”
陆母拉着陆婉的胳膊朝反方向走去,陆婉故作坚强的擦干眼泪,临走前还回头望了一眼江城。
此时无声胜有声。
陆婉的这一眼就是这个道理,不是声泪俱下的指责,也不是恼火愤怒的谩骂,偏偏就是这看似无声的一眼,却硬生生将江城的愧疚逼到了极致。
“我想现在不是谈事的好时机,劳烦跟老爷子说一声,我们先走了。”陆父整理了一下衣袖,迈了步子又一顿,“对于这件事,我们陆家需要一个解释。”
一时间周围只剩下江城与沈木兮二人,怜清在刚才被赵阿姨抱走了。
“你不用这样的,”沈木兮先开口,语气不是指责,饱含着无奈与听似看开的豁然,“她们爱说就让她们说去好了,只当听不见就好了,我不在意的。”
“我在意,”江城向前走进了一步,“沈木兮,你明明也是在意的。”
沈木兮移开与他对视的眼睛,“在不在意都是一个样,只是这次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觉得…”江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声苍老却雄浑的声音打断了他。
“江城!”
他转身去看,看到江老爷子出了车,拄着拐杖在马路对面盯着他。
“我还有些事,晚点再找你。”
江城匆匆穿过马路,沈木兮看到他站在那老人面前,老人指指身旁的车,他扶着老人进去,自己绕了半圈绕到驾驶的位置,中间还给沈木兮示意了一下,告诉她不要担心。
于是,沈木兮看着江城开着车消失在视野中。
自两年前,老爷子在后来的时候隐晦的表达了江家的家世,是不允许江城和沈木兮在一块儿的之后,沈木兮便再也没有去过江家,对于这个老人,沈木兮是敬佩的,也是,畏惧的。
沈木兮,你还是把他拖下水了,你还是害了他。她在心底对自己说。
C市的四月份还有带着料峭的寒意,她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眼睛却没有聚焦点。直到一阵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在这里站的太久。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也是彻骨的冷。
任何东西都可被替代,包括爱情、往事、记忆……都可以被替代,但是她明白,她早已经深陷其中,无力自拔。
傍晚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洒在铺着沥青的马路上,车辆开过时溅起道路上的水花,四处崩开。江家老宅是在郊区,来往的车辆很少,四周倒是安静。江城转着方向盘倒车入库,有几位仆人迎上来,中间是张伯撑着伞,扶着江老爷子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