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陵游病入膏肓还对她如此‘关怀’,竟然对她一个小小武将之女的事了如指掌。
偏偏前世恩怨情仇,她无法跟眼前人直言。
叶零榆忍着疼,举起两人‘握紧’的手,冷静道:“上皇既然这么‘了解’我,为何还要我签下生死契?”
本以为,重生之后她早就做好了全副武装!哪怕因为报仇雪恨,被天下人唾骂唾弃也无所谓……
没想到,裴陵游只一个讽刺的眼神,就像冰冷的锥子一样,刺入她自以为坚固冷硬的心房。
痛得她不自觉地红了眼!揪紧了心!
“叶零榆,收起你‘装乖卖巧博同情’那一套!你是什么人,我心中有数!”见她委屈地红了眼,破碎而柔弱……裴陵游面上掠过一丝异样之色。
语气一顿,“别在我面前耍弄心机!你想要什么,不如坦率些。”
坦率?
裴陵游位高权重,心计高深……她怎敢坦率?
但是,眼下若想求个生路,只能放手一搏了!
“我怀疑,主谋刺杀上皇之人,便是当今陛下!您的同胞兄弟——裴云峥!”叶零榆语出惊人,目光通红。
“放肆!你竟敢挑拨我与皇帝的兄弟之情?”裴陵游骤然收紧大手,疼得少女小手骨节咔咔作响。
“您体内的慢性毒至少潜伏十年之久,必然是亲近之人所为!”叶零榆破釜沉舟,已然没有后路:“比如,陛下!”
裴陵游听罢,眸色倏然转深,猛地将她掌心翻折扣在榻上,戾气丛生:“挑拨皇亲,罪同谋逆!你找死吗?”
咔!
手腕骨裂的声音震耳欲聋,疼得叶零榆头冒冷汗,面色瞬间惨白一片,“上皇可知,解蠡为何而死?”
那张粉嫩饱满的樱唇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惨无血色,颤抖不止,但从中溢出的声音却更加坚定沉重,振聋发聩。
“三年前,李家村因为暴雨连绵,突发塌方,导致死伤无数。养父好心救下重伤的孩子,却被有心人发现了一身本领。不待暴雨停歇,他便突然暴毙家中。”
三年前!
裴陵游眸光一动。
那正是他刚验出体内无药可医的慢性毒,暗中广寻名医的时候。
“养父的尸体由我亲手收殓——他并非村民以为的过劳暴毙,而是被杀身亡。那剑伤深刻入骨,干净利落……”叶零榆垂眸看向男人小腹层层包扎的剑伤。
“同上皇此次遇刺所受的剑伤,一模一样!”
“叶零榆!”裴陵游猛地扣紧她手腕将人拉到跟前,眸光猩红,“你今日所言,若有半句假话……”
他拔下叶零榆头顶的金簪,指尖一送便狠狠嵌入贵妃榻之中。
咔!
榻木陡然开裂,金簪断成两截。
“犹如此簪!”
叶零榆惊到闭眼,心脏几乎跳停,“小女,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