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九十二章 盛世赞歌颂皇恩（第1页）

第九十二章盛世赞歌颂皇恩

皇宫大廷内，短暂的沉默后，严光怅然说道：“我已不再是当年的严光了，如今早已成了秋后的蚂蚱，掉了牙的猛虎，正如人们说的那样：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呀！现在皇上几十年锐意改革，休养生息，一度衰微的汉室呈现中兴之势。文官安内，武将定边，人人遵纪守法，安守孝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安居乐业，读书人奋发向上，可以说是大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杰出人才层出不穷，太学之内就聚集着来自九州八荒的仁人志士何不……”

阴皇后插话：“所以，你就心甘情愿，弃我而不顾太子的后室天子之位？”严光坚定不移：“我已向皇上举荐了张佚、桓荣为太子傅，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回乡安度晚年吧，回去后我一定让不孝的犬子来京服侍皇上和太子。不是我不肯，而是我的心早已沉归大海，我的身早已属于山林河泽，再，再也收不回来了，收不回来了呀！”严光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严光执意要走，刘秀挽留不住，只好亲自把他送到郊外，仍是同坐一辇，但两人都默默不语。他们都很清楚，也许这是人生旅途中的最后一次见面了，既是生离，恐怕也是死别了。严光不忍心刘秀耽误国事，出口叫停说：“千里送兄，终有一别，皇上请留步吧。”言罢就要下辇分手，但真到分手的时刻，他的心里怎么也控制不住流出了激动的泪水呼叫一声：“皇上！”

“子陵！”刘秀叫住严光，也心酸口哽地说：“没能把你留在身边，朕确实感到心痛，朕这两天一想起你要离去，就不免心痛不已。朕最清楚，你如此一个贤达之人，却甘心埋没于山林，唉！天各一方。”

“皇上！”严光用手擦去满含眼眶内的泪水说：“皇上不必说了，皇上的诚意我已经心领了，只是我实在不值得皇上如此高看我，把你的目光投到那些真正的贤才身上吧，汉室定会兴旺。”

刘秀不无感激地说：“朕知道了，另外，朕还有一事想向子陵讨教。”严光说：“不必客气，皇上请说。”

刘秀满脸羞涩地望了一眼严光，感慨地说：“子陵，我虽是帝室之胄，但其实是布衣一个，如今能承袭汉室宗祧，登上九五之尊，实出所料，每当想起此事总感到惴惴不安。卑微之躯承蒙上天垂青巧得大宝，如果稍一不慎做出愧对天下黎民百姓之事，实在应该受到天地神灵的惩罚。因此，自朕实现大汉一统以来，不管是实行度田，还是其他各种措施，朕都是兢兢业业，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以和为贵，用仁爱治理天下。”

严光附和一句：“好啊！草民早知道你刘三仁爱治理和为贵。”刘秀接腔叙述：“为天下百姓考虑，朕很清楚，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朕只怕犯下有害天下苍生的错误，会招致神灵的惩罚，所以总是战战兢兢。朕不学秦始皇焚书坑儒，而效仿孝武皇帝（即汉武帝）休养生息。朕常常在私下里细想，朕与秦始皇、孝武帝相比，还有什么不及之处？找到不及处朕就及时弥补，虽力不能逮，而心向往之。因此，今天特想问问子陵，你怎么看待朕的业绩？无论他史家如何评价朕，朕都不以为意，但朕至今仍有两大遗憾，也只能在我们离别之刻，以就定论。”

严光一愣，对刘秀的两大遗憾不言而喻，心知肚明。知道刘秀仍有留他之意，另有泰山封禅之心，但他仍憨态十足，明知故问道：“正如皇上所言，论功德，足以和秦皇汉武媲美，为王者能做到这一点实在是不容易啦，但不知皇上还有哪两大遗憾？”

刘秀注视着严光，叹息说：“唉，朕的第一大遗憾就是没能请动你来辅佐汉室，如此大贤遗之山林，这是国家的不幸，更是朝廷的悲哀。”

严光摇摇头，谦恭地说：“皇上惜才之心实在让草民折服，但皇上还是言重了，我不过是遗之山林的蓬蒿而已，皇上之心是得不到的东西都是好的，这也许就是一种残缺的美，或者说是一种遗憾的美吧。希望皇上把待我之心投放到对待天下读书人的身上，汉室将更加旺盛。”

严光不待刘秀搭腔，紧接着又开口禀明：“恕我直言，皇上的另一大遗憾，应该是泰山封禅吧？”

刘秀像在太学时，常和严光在一起戏耍样的一个憨笑，猛在严光肩上拍了一下：“子陵，知朕心者，果然有你的。朕早就说过，你有未卜先知之才。哈哈，子陵，朕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不知是否敢想？”

虽然刘秀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严光也明白刘秀的心思。刘秀自认为功德可以和秦皇汉武媲美，这两人均到过泰山封禅，告祭天地，表彰功德。显然，刘秀也想效法古人，想让自己的业绩传播远扬，给历史留下一座丰碑。封禅泰山，固然是每一个有雄心大志帝王的最大向往。但要封禅泰山却并不是哪一个帝王想去就能随便去的，也并不是每个帝王都有资格去的。

严光细想：“能登泰山封禅的皇帝，必须掂量自己的功德是否够格，否则必然贻笑大方。当然，更重要的是天下必出现祥瑞的征兆，表示皇帝的功德已惊动了天地神灵，从而天上就会显示出各种祥瑞的征兆，只有各地祥瑞征兆持续出现时，才可以上泰山封禅。”

秦皇汉武两人均到过泰山封禅，后世传为佳话。但他们的功绩有目共睹，没有什么可质疑的。严光心里清楚，刘秀是在犹豫，自己的业绩能和他们相媲美吗？

刘秀暗思：“哪一个皇帝不想告祭天地，表彰自己的功德，赢得一代明君的美名？可又不得不考虑自己的业绩。他又何尝不是这样，所以才迟迟未下决心，要趁这个最后的机会问问严光，让严光帮他出个主意。”

严光略一迟疑，随即附在刘秀耳边嘱咐了几句，刘秀脸上顿时满是喜色，紧紧握住严光的手，连连点头夸赞他说：“子陵，你真不愧是朕的知己，天下奇才啊！”刘秀话没说完，严光已登车远去，只留下一道烟尘。

刘秀凝望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车，怅然若失地呆立良久，回味着严光刚才的话，他的心里终于有了主意，这是他和严光相处几天来最大的收获。为了实现泰山封禅的夙愿，按照严光的授意，刘秀已有了他具体的实施方案。

刘秀回到宫中，暗中调集了几位亲信之人入宫，细细叮嘱一番，人人亲授密计，各自分头行动。按照皇上的精心部署，受命的几人悄悄地出了京城，他们要在限定的时间内各自办理一事。

两个月后，几位出京办事的亲信，顺利地回到京城，一一向刘秀复命。刘秀得知他们已经完成了各自的计划，满意地点点头，打发他们下去。待他们退下后，刘秀沉默良久，自言自语地吐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秦皇汉武，还有朕这一代……”

第二天早朝上，文武百官跪地参拜后，光禄勋梁松正想要递折子参奏，却见刘秀长长伸了个懒腰，捂住嘴打了一个哈欠。梁松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要奏的事情说出来，随即换了个口气禀奏说：“皇上，是不是因为近日劳累而感到龙体困乏？皇上每天为天下苍生忙碌，臣等看在眼里，痛在心上。皇上，事务再忙，也得注意善保龙体啊！”

梁松开了这么个头，全体百官顿时全都跪在班前，异口同声地高呼：“皇上，保重龙体要紧！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