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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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却说，杨妃把安禄山当作初出世的婴儿，放在金盆中，演出一幕“洗儿”的活剧。后来的史家，痛诋杨妃荒**失德，其实就这件事本身来说，却并不见得怎样**。只是这样闹法，有点无聊而已。

这一天，宫中大摆筵席，庆祝杨妃“养孩子”，杨妃看见在襁褓中的安禄山，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慨。对于安禄山，她是怀着深厚爱意的，但她不愿做出对不起的皇上事情，所以把安禄山认作儿子。

现在，经过这一番隆重的仪式，母子关系更加确定，从此以后，两个人更不能够乱来。要做夫妻，除非来世。这使她心中起了一阵怅惘。趁着别人不在意的当儿，轻轻在安禄山的脸上吻了一下。

安禄山手脚被束缚在襁褓之中，动也不能动。当杨妃吻他时，只能够用他的眼色来示意，一面低声的说道：“娘，我肚子饿了。”

“我叫人把奶酪拿进来喂你吧。”杨妃说，她错会了他的意，以为他真正是肚子饿了。

“不，我不要吃奶酪。”安禄山学着孩子撒娇。“我要吃娘乳，任何一个孩子都有这种权利的，我当然也要有。”安禄山的话，说到后来，声音不免高些，早给站在杨妃身边的两位姐姐——秦国及虢国夫人听到。她们不约而同，向安禄山问道：“你要有什么啊？”

“我要吃奶。”安禄山放肆地提出他的要求，“我是胡儿，一出世就得吃娘奶的。”

“哎哟，你这小哥儿呀！”貌国夫人说，“真算你够胆量，敢提出这种要求。”

“为什么不敢。”安禄山好像是满不在乎地说，“我既是小孩子，就应该有奶吃，不然就会饿死了。”

“别的小孩子没有牙，”秦国夫人说，“所以才吃娘奶，你这小子满口都长满了牙齿，怎能给奶你吃，万一你一口把你娘那**咬了下来，那找谁补偿？”

“对呀！”虢国夫人拍着手说，“大姐姐真会说话，而且说得也有道理。”说着便回头对安禄山道：“你想吃娘奶，首先得把牙齿拔下来，你愿意吗？”

“愿意。”安禄山毫不犹豫地说，并且把口张大，“就请你们拔牙好了。”秦国夫人真的寻出一柄槌子一柄凿子来，便要向安禄山的牙击去。杨妃知道这位大姊毒妒，什么事都敢做，忙把安禄山一把抱在怀中道：“休得伤害我的心肝宝贝，不要拔牙也不许吃奶。”

荣、虢两国夫人，一齐笑了，其他的女人们也跟着笑，宫中洋溢着一片笑声、热闹，欢快极了，只有皇上，虽然也随着众人欢笑，但他笑得有点勉强。

皇上并非妒忌安禄山，他深知杨妃不会对安禄山发生夫妻似的爱情。也不过是讨厌这种荒唐的行径，他所以觉得不十分开心的，只是为着梅妃的病。当宫中全体都在愉快的空气中，唯有梅妃一个人被关在冷宫里独自疯狂，这叫皇上想起来便像有一条刺扎在心上。

在这些日子中，为筹备杨妃“养儿子”的事，皇上没有工夫替梅妃治病，同时，叶法师也教他先把自己的身体弄好再说。是以这几天中，他每天都在服食叶法师所给的方药，一面练习气功。气功上头，他不觉得有什么进步，只是那种药丸，服了之后，成效却十分显著。现在，他感到自己是那样强壮、坚实，的确比服药之前有很大的差别了。

洗儿的仪式，终于完成了。安禄山在襁褓中被解了出来，伺候在皇上的身边，现在，他见着皇上叫“父皇”，不再称“万岁”“主上”，这种称呼，皇上听来特别有亲切之感。

秦国夫人拉着杨妃和虢国夫人作弹棋之欢，她们的赌注非常之大，于是杨妃只得聚精会神地赌。

皇上趁着这时候，拖了安禄山出来，回到静室里。

叶法师刚在蒲团上打坐，已经入定了好一会，大凡打坐入定的人，元神不在躯壳，整个人都不会有知觉的，是以皇上和安禄山进来的时候，叶法师动也不动。皇上此来，原想向他领教一下关于运气的事，见他这种情况，只得罢了。

“每次打坐要多少时间才完？”皇上百无聊赖向安禄山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