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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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却说：叶法师要指示皇亲自以《素女经》方法，治疗梅妃的狂疾，皇上答应了，叶法师欣然对皇上道：“陛下仁爱之怀，于此可见，若在旁人，断不肯再亲近这一个狂女的。”

皇上慨然道：“事由我起，假如不能治好她，我心不安。”叶法师点头道：“陛下不必担心，这个病是可以治愈的，而且当你施术之时，保无危险。贫道自有方法避免她伤及陛下。”

谈过梅妃的事，叶法师续谈起打坐、炼气、吐纳和采补各种道家的奇妙方法，皇上听得津津有味。听完后，皇上似幡然醒悟一般对叶法师道：“一个人最宝贵的是精、气、神，得不到这三样，即使做了皇帝也是无益的。见了法师，真使我动禅位之念，今后只跟法师修炼了。”

叶法师知道皇上的确是诚心向道，但他本身的孽缘极重，无法修炼成功，当下只得说道：“陛下为天下苍生造福，正是圣人所为，岂能专讲修炼，趋向于清静无为，置天下人于不顾。陛下圣明天纵，只需节分一点余时，便可以修炼，用不着禅位潜修。”皇上给叶法师这一顿话，恭维得心花怒放，当即令人备宴，快带叶法师。并扫除了一间空置的房子，以便法师下榻。

叶法师既到，安禄山便要告退。可是，皇上却留住他不放，说要待梅妃痊愈后才让他回去。安禄山不得已留下，皇上教他和叶法师住在一起。

皇上每天都和叶法师见面，不是召见便是过访。见面的时候，总不免要谈起《素女经》来。叶法师在《素女经》之外，还有一本手钞的“素女方”，据说是道家于研究《素女经》后所著作出来的。另有一篇名叫“《素女经》四季补方七首”。更使皇上诧异的是叶法师提出了《素女经》的“七忌”。

在此之前，皇上以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可以行《素女经》里的方法，但叶法师却说这是错误的。如果在“七忌”的时间内行素女法，即使姿态正确，对于身体也会伤害。那七忌是：

第一之忌，日月晦朔，上下弦望，六丁之日，以合阴阳，伤子之精，令人临敌不战，时时独起，小便赤黄，精空自出，夭寿丧身。

第二之忌，雷电风雨，阴阳晦暝，振动天地，日月无精光，以合阴阳，生子令狂癫，或有聋盲瘖痖失神，或多忘误，心意不安，忽常喜惊恐悲忧不乐。

第三之忌，新饱食饮，谷力未行，太仓内实，五脏防响，以合阴阳，六腑损伤，小便当赤，或白或黄，腰脊疼痛，头项寄强，或身体浮肿，心腹胀满，毁形夭寿，天道之常。

第四之忌，新小便精气微弱，荣气不固，卫气未散，以合阴阳，令人虚乏，阴阳气闭，绝食无味，腹胀满结，怫郁不安，忘误，或喜怒无常，状如癫发。

第五之忌，做事步行身体劳，荣气不定，卫气未散，以合阴阳，脏气相干，令人气乏，喘息为难，唇口干燥，身体流汗，谷不消化，心腹胀满，百处酸疼，起卧不安。

第六之忌，新息沐浴头身发湿，举重做事流汗如雨，以合阴阳，风冷必伤，少腹急痛，腰脊疼强，四肢酸疼，五脏防响，上攻头面，或生漏沥。

第七之忌，共女语话，玉茎盛强，以合阴阳，不将礼防，气腠理开，茎中痛伤，外动肌体，内损腑脏，结发塞耳，目视??，心中怵惕，恍惚喜忘，如杵舂膈，咳逆上气，内绝伤中，女绝痿弱，身可不防。

皇上看了“七忌”，不禁爽然道：“不瞒法师说，这七忌我都犯过，难怪我的身体日渐衰弱了。不知法师有什么治疗的方法？”

“素女方里说，有四时神药，陛下可以药物治疗。”叶法师这样说，“但全凭药物还是不够，必须做运气吐纳之术，才能补精固神，将来贫道自会教你。”

“什庆是四时神药？”皇上问，“很难得到的吗？”

“不，那是极普适的药，名为茯苓。我们做道士的初拜师学道的时候，早晚的工作便是采药，所采的药，便是茯苓了。是以道家最知道茯苓的性格以及用法。我们把茯苓叫为‘更生’，可见这种药的功效了。”

“那好极了。”皇上欢喜地说，“大内药库中，有上好的茯苓，我致高力士去取几斤来，给法师用。”

“单是茯苓还是不够的，”叶法师说着打开素女方，指着‘更生丸’的处方，对皇上说道：“陛下可以照这处方制成‘更生丸’，吃起来最便当。”

皇上大喜，马上把高力士唤来，把‘更生丸’的方子抄写了下来，拿到内廷药库里合丸去。那处方茯苓四分（若不消食，三分加一），菖蒲四分（若耳聋，三分加一），山茱萸四分（若身痒，三分加一），栝楼根四分（若热渴，三分加一），菟丝子四分（若痿泄，二分加一），牛膝四分（若机关不利，加一倍），赤石脂四分（若内伤，三分加一），干地黄七分（若烦热，三分加一），细辛四分（若目茫茫，三分加一），防风四分（若风邪，三分加一），薯蓣四分（若阴湿痒，三分加一），续断四分（若有痔，加一倍），蛇床子四分（若少气，三分加一），柏实四分（若少力，加一倍），巴戟天四分（若痿弱，三分加一），天雄四分（炮，若有风，三分加一），远志皮四分（惊恐不安，三分加一），石斛四分（若体疼，加一倍），杜仲四分（若绝阳腰痛，三分加一），苁蓉四分（若冷痿，加一倍）。

上为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丸，食前，一日三次。不知渐增，以知为度。亦可散服，以清粥饮服方寸匕，七日知，十日愈，三十日余气平，长服老而更少。

忌猪羊肉、冷水、生菜，芜荑等物。按方的分量是中国古代至少是唐以前的度量衡制，和现在的衡法不同，本方亦见唐王焘外台秘要方十七卷。

宫廷内顿时忙碌起来了。环绕着叶法师作中心，展开为皇上调养身体的工作，一方面是合药，另一方面是炼气，练气并不是简单的事，事前要设置与外间绝缘的静室，还要设置打坐的木榻。太医院的药剂师、木匠以及供差唤的内监，川流不息地在叶法师静室中进出。

还有更重要的工作，使到叶法师忙碌的，便是治疗梅妃的工作。他已经到冷宫中看过梅妃几次了，梅妃的狂病似乎在加深，虽然叶法师已经给她服过几次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