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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妃和梅妃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杨妃温婉,很善于合作,不像梅妃那样疯狂热烈。事实上要完全依经书来行事,那是不容易办到的事。尤其是在神经受到刺激后,起了冲动的时候,不要说是梅妃,便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定能够在行完七九之事,便戛然停止下来。假如继续动作下去,便再不是经中的原期,可能发生相反的效果了。唯有杨妃能够彻底实行,一成不变,每一次当皇上把数目告诉她时,即使主动不在自己,一到那数目,她便得休止。她的合作,不独赢得皇上赞叹,并且使皇上安心去练习。他能够使身体得到一点益处,莫不由于杨妃合作的缘故。这自然要使皇上更加深爱着她了。
在数月阔别一旦重逢的情况下,两个人各方面的神经都不免有点紧张。所以杨妃便竭力使自己安静,并稳定了对方,小心的动作,恰到七九之数,然后让自己在愉快泉涌中停止下来。她本来身体已经是软的,这时更像软体动物般,伏在皇上的身上微微娇喘着。
“三郎,你真好。”杨妃懒洋洋地伏在了枕上。
皇上感到一阵男性的骄傲,重新觉得自己是英勇地挺得起的英雄。梅妃所给他的沮丧,至此一扫而空。他想,杨妃可爱的地方就在这上头,她不独能使自己肉体上得到快感,而且能使精神上得到那胜利的欢乐。
这两种不同的感觉,并非连续地接受,因之也不能作精密的准确的比较。只有这次,昨天晚上和梅妃接触,今天晚上便和杨妃接触,在这连续的接触下,二者上下优劣的比较便灵敏地分别出来了。
皇上把这两个女人细细作一次精密的比较后,得到一个结论:杨妃爱她的丈夫,是以婉转随人,宁愿自己委屈;梅妃自私,是以只满足自己,不顾丈夫的死活,一定要得到她自己的快感。
想到梅妃,自不免想到安禄山,“他们还在饮宴吗?”皇上这样问着自己,“抑或已经一块儿睡到**去了?”皇上想到这里,有点不耐。他想他有起来出去偷看一下的必要,可是,杨妃睡在身旁,如果离开她,必定引起她的怀疑,只得暂时忍耐着,等她睡着了再说。
杨妃在家中时,严装盛服地坐候了一整天,这时身心都感到疲乏,在皇上轻轻地抚摸下,迅速地便睡着了。皇上看她已经熟睡,遂把手臂脱了出来,并把她的头放到枕上,吻了她一下,看她依旧没有清醒。于是皇上抬脚下床,穿好了衣服鞋子,下了罗帷,不让灯光照着杨妃。然后放轻了脚步,从寝殿走到前殿去了。
夜更加深了;西斜的月,已经快沉到地平线上,天际的星宿,高高地悬挂着。整个宫苑,一派沉寂,长乐殿的丝竹钟鼓,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声沉响绝了。皇上呼吸了一口夜气,精神更加振奋,他想这是《素女经》的效验了,平时在半夜里起来,从来没有这样地振奋过。这也是要感谢杨妃的。
黑影里突然走出一个长大的人影来,皇上看时正是未央宫的太监,当他看见是皇上时,正要闪避,皇上已经喝止道:“奴才,往哪里去?这样鬼鬼祟祟的!”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那太监只俯伏在地上,口吃着讲不出话来。
黑暗中再现出一个人影,衣袖飘拂,皇上看出那是女人,大概是未央宫的宫娥了。对于宫娥的姓名,皇上是没法记忆得清楚的。她从黑影里跑出来,并没有停止,一溜烟朝宫中飞奔去了。
看了这女人,皇上心里马上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太监和宫娥们在不得已的情形下,发生恋爱,这是慰情聊胜于无,皇上向来不肯责备他们的,在开元初年,他刚登基的时候,还开放宫门一次,令宫娥自由离宫,选择配偶哩。
“起来吧,奴才。”皇上带笑喝问那太监。“你有看见高力士吗?”
“奴才在三更时分见过高公公,他从长乐宫那面过来,特地探问皇上睡了没有,是我告诉他皇上已经和杨娘娘睡了,他才回去睡觉。万岁要找他吗?奴才就去宣唤。”
“不,现在是几更天了?”皇上问。
“大概三更三点吧。”那太监回答着。
“不要唤他了,这时候他一定睡得正浓,让他去吧。”皇上说着,便向长乐宫方面走去。太监正要随侍,皇上却挥手叫他走开道“你也不用跟来,不许你跟着我,晓得吗?”
“陛下要到哪里?半夜三更,宫里这样冷静,陛下一个人走,奴才不放心。”那太监跟在后面巴结着说。
“那么,你就跟来吧,可不许对杨娘娘泄漏我的行踪,否则我先罚你。”皇上这样说着,一面匆匆忙忙地向长乐宫走去。
来到了长乐宫,宫门还半掩着,这是里面的人还没有就寝的信号,通常每个宫里的人,要是全部都就寝了,就会把宫门完全关上的。
皇上闪进宫门,一个宫门太监在门边打盹,见了皇上,马上立起来,再跪下去轻叫了一声“万岁!”
“起来,殿里的酒筵散了吗?”皇上这样问着。
“说散也没有散了”。那太监惶然地说,“梅娘娘和安节度使一直吃酒,吃到差不多三更,高力士陪伴着。到了三更天,高力士独个儿走出来,说梅娘娘和安节度使都喝醉了,叫我们不必进殿去骚扰,不久乐工和侍奉的太监宫娥,逐个地出来,只是没见安节度使和梅娘娘,他们料想是醉倒在殿里了。”
皇上听了一声不响,便朝长乐殿走,太监还要跟来,皇上这回却厉声地喝止着:“你们不必跟了,这是宫里,用不着你们跟。”太监们只得伸了伸舌头,站在宫门外。皇上便径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