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十一章（第2页）

玉环蓦地回头，灯光之下，她认得这个太监正是高力士手下的小太监。她不禁心头噗噗地跳起来，紧张地问道：“是高力士叫你来的？”

“不错，”小太监说，“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喜从何来？”玉环急促地问。“不会是做梦吗？”玉环自向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觉得生痛，于是她相信了，相信这是事实。

“万岁有旨，接娘娘回宫。”

玉环听后忙站了起来，便忙唤女仆伺候更衣。

“不，不是今晚呢，娘娘。”小太监说。

“不是今晚？”玉环失望地语调说，“是明天吗？但为什么今天晚上不可以？”

“因为天色已晚了，小内侍说，不便出动车驾，那只有请娘娘多等一晚。”

“其实何必摆驾来接呢。”玉环说，“一辆肩舆就可以驮我回宫，再不然就是走着去也成。”

小内侍为这位心急的娘娘引得暗自笑了，“爱情的力量！真的就是这样伟大吗？”他在想，“连一夜的工夫也不愿意虚费在等待中，当人们在恋爱的时候，时间多么的宝贵啊！”

话虽如此，玉环毕竟没有连夜进宫。她取了一锭银子，给了太监，然后她坐在窗下，只顾遐想。无意中举头一望，空中繁星闪烁，她看见银河两岸的牵牛织女星，发出耀目的光彩，逐渐地两颗星儿移动了，终于合为一颗。她吃了一惊，忙定了定神，才知道一切都是错觉。

这一晚她简直没有办法能够入睡，躺在**又起来，起来之后又躺下去，这样反复不知多少次。直到月落星稀，她才倦极就寝。

在宫里的李隆基，也同样地在**辗转反侧。可是，他倒不是为了玉环而不能入睡。反正玉环就快回宫里来，这时已经无所用其思忆了。使他睡不着的原因，只是为着梅妃。

他知道梅妃和杨妃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存在，这种矛盾几乎是达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除非自己可以有分身术，一个化身作两个。如果这种矛盾仅仅是这两个女人的事，与自己无涉，那还罢了，假如她们在矛盾中一定要起斗争，那么斗争一起，就必定把自己牵连到漩涡里。这就大成问题了。

对于梅妃，他有一种奇怪的想法。他想有一天用《素女经》把她完全征服。“使她伏在他的身上求饶。这是非常有可能的，”皇上在想，“只要我和杨妃继续合作修炼，经过一两年，或者三年五载，到那时我的道力当然更高深了，足以把持我的精和神，无论如何不会再让她这野狐狸把我的‘精、气、神’三宝摄去。到这时候，她的媚眼、她的细腰一切都对我不再发生效力。我将安详地聆听她的呻吟，让她咬碎银牙，摆折腰肢，我只是任由她去，决不会像以往两次那样幼稚。”想到这里，他悠然地笑了。

然而，当他细想下去时，却发觉还有许多问题，主要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算他把梅妃作为魔力的代表，而把自己作为道的一方。在道高魔更高的情况下，将使他所想的事情，绝对得不到结果，甚至于与预期恰恰相反。

这是有事实作证明的，自从玉环入宫后，他的修炼其实已实际开始了，直到傍晚，碰到梅妃时，决战时那失败的情形，还是空前的惨重，并且达到可耻的程度。这不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证明吗？

想到这一个问题，他不禁在**一跃而起，彷徨地四下环顾，仿佛要逃避梅妃的追击似的。直到他的意识恢复，知道梅妃不在自己身旁时，他才安静下来。

“真是可耻呀！”他把头埋在枕上，“怎样能够消除这种耻辱，眼看到叫她匍匐在我的脚下战栗求饶呢？”突然他有一个新鲜的办法，不甚成熟地进入他的思想中，“借兵，”他这样设想着，“战场上借兵来消灭敌人这是常有的事，那么，这个是不是也可以应用在我与梅妃之间的事情呢？”

开始，他觉得自己这种思想是非常荒唐的，甚至于竭力制止自己不朝这条路继续想去。然而，事实上他完全办不到，愈是想制止这个意念，那这个意念愈是来得浓厚。逐渐地他觉得这思想并不一定是荒唐，他试图找出它合乎道理的原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