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教你们的战术吗?”陆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张虎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在昏暗天色下像一头即将扑食的饿狼。
“记着呢!王爷教的‘掏心’战法!”
他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补充道:“清哨兵,控寨门,然后……关门打狗!”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什长也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气。三天前,他们还是旱鸭子,现在,他们是雪地里的鬼魅。
陆准点了点头,从行囊里掏出那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小铁罐。
铁罐入手极沉,表面粗糙,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待会儿,听我号令。”
他将铁罐递到张虎面前。
“这个叫‘惊雷’,我只用一个。”
“我要让完颜老狗知道,惹了我陆准,老天爷是真的会降下神罚的。”
张虎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双手接过那个铁罐,动作小心得像是捧着刚出生的婴儿。这玩意儿,就是王爷的底牌?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中是嗜血的光。
“王爷,您就瞧好吧!”
“今晚,就让这帮女真蛮子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是天打雷劈!”
陆准没再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一个简单的前压手势。
命令无声,行动却迅捷如电。
三百道白色身影,如鬼魅一般从雪坡上滑下,脚下的木板划过新雪,只发出微不可闻的“簌簌”声,瞬间便被呼啸的风声所吞没。
没有战鼓,没有嘶吼。
一场无声的狩猎,开始了。
……
狗牙哨的哨塔上,两个女真哨兵冻得直跺脚。
“阿古达,你说,首领干嘛非要去惹那些汉人?”一个年轻些的哨兵裹紧了身上的破羊皮袄,吸着鼻涕。
“我可听说了,辽东兵,凶得很。”
“凶?”
被叫做阿古达的老兵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不屑地哼了一声,“再凶,他还能长翅膀飞进这长白山?你瞧瞧这天,大雪早把路封死了。”
“等开春,咱们早就抢够了回老林子,他上哪儿找去?”
他拍了拍年轻哨兵的肩膀,嘿嘿一笑。
“再说了,高丽人送来的粮食和女人,你不喜欢?有吃有喝,晚上还有婆娘睡,管他凶不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