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日,百万流民的安置问题,便被陆准用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梳理得井井有条。
整个辽东,变成了一个巨大而高效的工地,处处都充满了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这日,陆准正在沙盘前推演草原的后续治理方案,福宁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王爷,府外有一支从关内来的商队求见。”
福宁低声道,“领头的人说,他有万分紧急的要事,必须亲口向您禀报。他还说……他是您舅舅苏南天大帅派来的人。”
陆准推演的手指,停住了。
片刻之后,在守卫森严的书房内,陆准见到了那个商队的首领。
那是个面容精瘦,眼神锐利的中年人,一身商贾打扮,但那站姿和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干练气息,却暴露了他军人的底细。
“卑职苏勇,参见王爷!”
中年人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起来吧。”陆准示意他坐下,“舅舅他……一切可好?”
“大帅一切安好,只是……”
苏勇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色,“大帅让卑职给您带来一句话:南方的天,要变了。”
“说下去。”
“王爷,近半年来,江南一带,突然冒出了一个名叫‘天南商会’的庞大势力。”
苏勇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个商会,富可敌国,行事霸道。他们用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纯度极高的金币,在江南疯狂地收购粮食、铁矿、药材,甚至是土地。价格高得离谱,几乎是不计成本。”
“不仅如此,他们还拿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比如一种能让船只逆流行驶的机器,一种能让织布效率提高十倍的纺车。靠着这些,他们迅速拉拢了江南大批的官员和地方士族,甚至……连小皇帝陆志在江南的势力,都与他们过从甚密。”
陆准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但放在桌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天南商会……”
他念着这个名字,“他们的会长是谁?什么来路?”
“不知道。”
苏勇摇了摇头,“此人神秘至极,无人见过其真面目。所有事情都由他手下的几个大掌柜出面。那些掌柜,也都是生面孔,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不过……”
苏勇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锦布包裹的小物件,双手呈上。
“大帅曾派人与这天南商会接触,这是对方一个掌柜送给大帅的‘小玩意儿’。大帅觉得此物有异,特让卑职带来给王爷过目。”
陆准接过,打开锦布。
里面,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制作得无比精巧的铜盘。铜盘中央,一根细长的指针正微微晃动。
是指南针,比大雍现有的指南针还要精密。
他将铜盘翻了过来。在铜盘光滑的底座上,用一种极其精细的工艺,雕刻着一个微不可查的印记。
一个,放射着光芒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