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的酒液入喉,冲淡了些许疲惫。
熹贵妃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要打天下,要坐那张龙椅,母妃都依你,都帮你。”
“但是,准儿……”她话锋一转,握住了陆准的手,“你不能忘了,你还欠着一笔债。”
陆准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蓝樱那孩子,你打算如何?”熹贵妃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父亲为护你而死,她一个孤女,舍了京城的富贵,千里迢迢跟着你来了这冰天雪地的辽东。”
“你给了她王妃的名分,却迟迟不与她行夫妻之实。如今府里上上下下,连扫地的丫鬟都在背后嚼舌根,说你是不是得了新人,嫌弃她这个旧人了。”
“母妃知道你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可这悠悠众口,堵是堵不住的。”
熹贵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听母妃一句劝,今夜,就跟那孩子把房圆了吧。你马上又要领兵出征,万一……万一有个闪失,好歹也给陆家留个后。”
陆准沉默了。
他的脑子里塞满了草原的地图,北上的粮草,敌人的动向,唯独没有女人的位置。
他确实,忽略了蓝樱。
这对她不公。
更何况,母妃的话说到了点子上,一个继承人的重要性,他比谁都清楚。
“好。”
许久,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熹贵妃紧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如释重负,连说了三个“好”字。
她猛地起身,对着门外一拍手。
“来人!”
话音刚落,几个早就候在门外的管事嬷嬷和侍女鱼贯而入,脸上都带着“终于等到您这句话”的喜色。
“快!都动起来!”熹贵妃精神抖擞,立刻发号施令,“把王爷和王妃的寝宫,按最高规制再布置一遍!所有东西都用最好的,今夜谁要是办砸了差事,自己去领板子!”
“是!”
整个王府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红绸、喜字、鸳鸯剪纸,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将那座原本肃杀的王府,迅速装点成一个巨大的新婚洞房。
陆准看着这一切,心中生出一种荒诞感。
他一个来自异世的孤魂,竟要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娶了俩老婆了。
夜,更深了。
当陆准换上一身大红喜袍,被半推半就地送入寝宫时,那感觉愈发奇特。
房间里红烛高燃,暖意融融。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处子幽香混着熏香,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