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战场侧翼,一座不高的小山坡上。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白发,白衣。
他身前,架着一根比普通火枪长了近一倍的,造型奇特的“烧火棍”。
那根棍子的顶端,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是王爷。
陆准。
富察克齐的心,猛地一跳。
而另一边,侥幸逃过一劫的山本一狼,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那只独眼,同样死死地盯着山坡上那个身影。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什么武器?
隔着至少三百步的距离,一击,就差点震飞了那个蛮将的巨斧。
如果,刚才那一击,打的是人……
山本一狼不敢想下去。
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他坚信不疑的刀剑,在那个黑洞洞的管子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撤。”
山本一狼的喉咙里,干涩地挤出这个他这辈子都没想到会说出口的字。
“将军,您说什么?”
旁边一个鬼武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让你们,撤退。”
山本一狼嘶吼道,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然而,晚了。
当陆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这场战争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砰,砰,砰。”
山坡之上,又是接连不断的爆响。
陆准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上百名同样手持长管火枪的士兵。
他们是陆准的亲卫,是整个辽东军中,最神秘,也最致命的一支部队。
“神机营”。
每一声枪响,都精准地带走一个正在冲锋的鬼武士的性命。
铅弹,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重甲,在他们身上,炸开一个个血洞。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中枪的鬼武士,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中,直挺挺地飞出去,落地时,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三百鬼武士,在短短几十个呼吸之间,就倒下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