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那中年郎中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抱着手臂,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陆准,“王爷,您把自己关在里面就捣鼓出这么个玩意儿?还取名叫牛痘苗?怎么不叫狗痘、鸡痘?这东西能治天花?谁信啊?”
他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是啊,王爷,这可不能胡说!”
“自古以来,闻所未闻!若此法有效,医圣张仲景、药王孙思邈,为何从未提及?”
“这……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吗?”
质疑声浪潮一般涌来,几乎要将陆准淹没。
他们不信,或者说,他们不能信。一个对医理一窍不通的王爷,用牛身上的脏东西,治好了他们束手无策的绝症?
这传出去,他们这些郎中的脸往哪儿搁?
中年郎中见陆准不说话,只当他是心虚,胆子更大了几分。他上前一步,指着那个玉瓶,语气轻佻。
“再说了,谁知道你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是能救人的灵药,还是能要人命的毒药?”
他左右看了看,冲着众人嚷道:“这东西,谁敢用?啊?谁家病人敢用?”
“毒药?”
陆准闻言,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在清晨的寒意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冷。
他盯着那个挑事的中年郎中,一字一句地问:“是不是毒药,试一试,不就清楚了?”
说完,他不再看这群人一眼,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不远处的呼延休身上。
“去,给本王找一个刚染上天花,症状最轻的病人过来。”
“本王,要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给他种痘。”
呼延休闻言,脸色一变:“王爷,万万不可!这太危险了!万一……”
他现在跟着陆准,小日子过的舒坦的很,比当单于的时候轻松的多。
所以他可不希望陆准出事儿。
“没有万一。”
陆准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去。”
呼延休看着陆准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抱拳领命。
很快,一个面色潮红,身上已经起了零星红疹的年轻士兵,被两个亲卫架了过来。
他就是昨天在封锁线外,不小心接触到病患而被感染的。
他的眼中是彻底的死寂和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把他按住。”陆准吩咐道。
他拔开白玉瓷瓶的瓶塞,用一根在烛火上反复烧过的银针,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一滴乳白色的**。
周围的郎中们像是见了鬼,全都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大步,生怕沾上一点。
“王爷,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