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苗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几百头牛身上刮下来的牛痘。
是几十万人的希望。
也是他自己的希望。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凑到烛火上,来来回回地灼烧。
然后,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陶罐里,挑起了一丝脓液。
接下来的工作,繁琐、枯燥,且极度考验心神。
稀释,过滤,提纯……
每一个步骤,都不能有分毫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密室外,天光由亮转暗,又由暗转明。
陆准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他脸上满是疲态,一双眼睛里却布满了血丝,亮得吓人,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富察素音和蓝樱也在门外守了两天两夜。
送来的饭菜,一口未动,又被原封不动地端走。
她们的心,也跟着揪了两天两夜。
而此时的流民营,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三号营区,那座被铁栅栏强行封锁的“活人坟”里,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每天,都有上百具尸体被拖出来,扔进早就挖好的大坑里,撒上石灰,草草掩埋。
凄厉的哭喊和绝望的哀嚎,从早到晚,从未停歇。
活着的人,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身上冒出的红疹,麻木地等待着和前者一样的结局。
营区之外,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呼延休和他手下的士兵,日夜守在封锁线前,刀已出鞘。
刀锋上,还沾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就在昨天,几十个被恐惧逼疯的流民试图冲击封锁线。
现在,他们的尸体还挂在栅栏上,让所有人去观看。
越线者,死。
这种铁血手段暂时压住了恐慌,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像一座火山,地表看似平静,地底却早已是岩浆翻滚。
另一边的郎中营帐里,气氛也是愁云惨雾。
那十几个郎中被陆准强留在此,却没一个人敢靠近三号营区半步。
只能远远看着那座死亡营地,束手无策。
“唉,造孽,真是造孽啊……”老郎中长吁短叹。
“那位王爷到底在鼓捣什么名堂?把自己关起来两天了,再这么下去,里面的人没病死,都得吓死了!”一个年轻些的郎中焦躁地来回走动。
“谁说不是呢?可我们能怎么办?那位可是个说杀人就杀人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