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
陆准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本王给了他复仇的机会,也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陆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帐的每一个角落。
“呼延休的族人,他的妻儿,如今都在辽东屯田安家。”
他踱步回到沙盘前,目光落在辽东那片区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要是敢背叛本王,本王就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如何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本王会让他成为呼延部唯一的幸存者,独自背负着亡族灭种的罪孽活下去。”
帐内落针可闻,连粗重一些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陆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杀机,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但这平静却比任何外露的杀气都更让人心头发冷。
钱谭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这才明白,自己和王爷所看到的东西,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看到的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而王爷看到的,是人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
“辽东的战事,本王自有决断。”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将京畿之地的这些战利品,府库里的金银,仓禀里的粮草,全都给本王运回辽东。”
“记住,速度要快。”
“末将遵命!”
众人齐声应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脚步声中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
三天后,一封从辽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摆在了他的案头。
信是牛永利亲笔写的。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却让整个大帐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达力瓦败了,败得很惨。
他派出的那支三万人的先锋骑兵,在辽东边境遭遇了归义营的疯狂伏击。
呼延休,那个如同疯魔一般的男人。
他率领着他那五千同样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部下,在达力瓦大军最松懈的时候,发动了自杀式的冲锋。
他们根本就不是在打仗,他们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换敌人的命。
三万匈厥铁骑被这群不要命的疯子打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牛永利率领的三万大雍新军,如一把烧红的铁钳,从侧翼狠狠地夹住了匈厥人混乱的阵型。
一场屠杀就此展开。
方才还凶悍无比的匈厥骑兵,此刻阵型被冲垮,指挥被割裂,成了没头苍蝇。
大雍新军的制式长刀每一次挥下,都带走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