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配药的时候沾上的,青灰色的粉末,粘在月白色的领口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萧祇弹了两下,没弹干净,用手指捻了一下,粉末散了。
“明天我去找那几个。”
萧祇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在这里,别出去。”
“顾衍的人跟你去。”
萧祇点头,他收回手,从阴影里走出来。
柯秩屿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月亮门,回到跨院。
萧祇推开门,把刀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放在桌上,开始磨刀。
磨刀石是青石的,沾了水,磨起来声音不大,沙沙的,和风吹竹叶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柯秩屿在桌边坐下,把那本医书翻开,放在面前。
他没看,目光落在萧祇的手上。
那只手握着刀,在磨刀石上一推一拉,力道均匀,不急不慢。
刀身被水打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萧祇磨完一面,翻过来磨另一面。
磨完了,用拇指试了试刀刃,拇指上没有留下痕迹,但他知道够快了。
他把刀插回鞘里,放在桌上,把磨刀石收起来。
“哥。”
柯秩屿把目光从刀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等我回来。”
“好。”
医治完后的相遇
第七天,大当家的腿能走了。
不是利索地走,是扶着墙,从榻边挪到门口,再从门口挪回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但他没让人扶。
姓孙的站在旁边,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始终没敢碰他。
柯秩屿坐在桌边写方子,写完一张,晾在一边,又写第二张。
墨迹未干的纸上列着十几味药,每味后面都标了用量和煎法,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大当家走完第三趟,扶着门框喘气,偏过头看着柯秩屿:
“先生这几天的诊金,老四跟你谈了吗?”
柯秩屿没抬头,继续写:
“谈了。”
大当家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把目光收回去,慢慢挪回榻边坐下。
姓孙的连忙把薄被搭在他腿上。
大当家把被子掀开,看着自己那两条腿。
裤管有些空荡荡的,肌肉已经瘪下去了,但骨头撑得住。
“先生要的是什么?”
柯秩屿把最后一张方子写完,笔搁在砚台上,抬起头:
“严崇跟寒鸦这几年的往来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