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傍晚,柯秩屿换完药,把银针一根根收起来,搭了搭脉,转身去桌边写方子。
大当家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帐子,声音沙哑:
“能坐起来吗?”
“明天。”
大当家不再问了。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半开的门,落在廊下。
萧祇站在那儿,背靠着柱子,手里没拿刀,只是垂着。
暮色把他半边脸染成暗金色,那双眼睛半阖着,像是在打盹。
柯秩屿写完方子,放在桌上,把药箱合上,提着往外走。
经过大当家榻边的时候,大当家忽然开口,
“你那位朋友,在外面站了一天。”
柯秩屿脚步没停,
“嗯。”
大当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偏过头,看着廊下那个人。
那人还是那副姿势,靠着柱子,半阖着眼,像是能站到天荒地老。
跨院的门虚掩着。
柯秩屿推门进去,把药箱放在桌上,转身去倒水。
萧祇从廊下跟进来,把门带上,落了栓。
他没说话,走到桌边坐下,把柯秩屿倒好的那杯水端起来喝了,把空杯子放回去。
柯秩屿又倒了一杯,自己喝了。
两人各喝各的,谁都没说话。
院子里那丛竹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声音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细细的,像有人在远处翻书。
萧祇把杯子转了两圈,杯口朝下扣在桌上:
“四当家今天来了三次。”
柯秩屿把空杯子放回茶盘里:
“他急。”
“三当家那边有动静。”
柯秩屿看着他。
萧祇盯着扣在桌上的那只杯子:
“姓梁的今天下午出了杂货铺,往北边去了,天黑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一个人。”
萧祇把杯子翻过来,杯口朝上,又扣下去:
“那个人我没见过,不是镇上的。
腰里别着刀,刀柄缠红布。”
柯秩屿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红布缠柄,北地马匪的规矩。”
萧祇把杯子立起来,放在桌子正中间:
“三当家在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