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布庄出来,天已经黑了。
青石镇的街道窄,两边的铺子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客栈和酒肆还亮着灯。
萧祇走在柯秩屿右边,顾衍走在他左边,陆鹤走在最后。
四个人没往镇北去,直接拐向镇南。
车马店在一条巷子的尽头,门口没有灯笼,只有一块木牌,写着“刘家店”三个字,漆都快掉光了。
陆鹤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院子,几间矮房围着院子排开。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蹲在井边洗菜,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陆公子?”
陆鹤点头。
老汉把菜篮子放在一边,领着他们往里面走。
两间房挨着,在院子最里头,窗户朝着后院,后院里堆着几辆旧马车和一堆劈好的柴火。
老汉把钥匙递过来,看了萧祇和柯秩屿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萧祇和柯秩屿进了左边那间。
屋里很简单,两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一个脸盆架。
床上铺着粗布床单,洗得发白。
萧祇把刀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后院很安静,只有那堆劈好的柴火和一堵矮墙,墙那边是一条水沟,水声细细的。
柯秩屿在桌边坐下,把医书放在桌上,翻开。
萧祇看了一会儿窗外,转过身,把窗户关上,在另一张床上坐下,靠着墙。
两人都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萧祇和柯秩屿出了门。
镇北的宅子比他们预想的要普通。
灰墙黑瓦,门不大,门口站着两个家丁,腰里别着刀。
萧祇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见一个穿短褐的人从宅子侧门出来,手里提着一篮子菜,往街市方向走。
那人走路的时候右肩比左肩低,像是常年负重留下的习惯。
萧祇记住了他的脸。
柯秩屿看了他一眼,两人从巷口走过去,没停。
走了几十步,萧祇压低声音:
“那个提菜的,是六个人里的一个。”
柯秩屿点头。
他也看见了——那人走路的时候,右手始终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是随时准备拔刀的姿态。
提菜的人不会这样走路。
两人在街上转了一圈。
布庄掌柜给的那张图已经刻在萧祇脑子里了,他知道那四个在外面的人大概在什么位置。
走到镇东头的时候,萧祇看见一家杂货铺,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串干辣椒。
铺子里只有一个伙计,在柜台后面打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