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袖子,他按在那块胎记的位置上,按了一下,松开,又按了一下。
柯秩屿低头看着他的手,
“做什么?”
萧祇把手收回来,
“没做什么。”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看着柯秩屿。
阳光把他那身深灰色短褐照得发亮,头发用木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萧祇看了几息,把目光移开,落在对面墙上,
“那个姓刘的说,严崇书房里有暗格。”
“要进去?”
“不急,先看看今晚来的是什么人。”
柯秩屿点了点头。
北地寒鸦的当家
酉时三刻,顾衍的宅子点上了灯。
不是那种通亮的,是几盏纱灯,挂在廊下,光晕柔柔地散开,把院子里的海棠树照得像笼了一层薄雾。
萧祇和柯秩屿到的时候,陆鹤正站在门口,手里没拿扇子,换成了一盏灯笼,看见他们从巷口拐进来,把灯笼举高了一点,
“就等你们了。”
萧祇从他身边走过去,柯秩屿跟在后面。
陆鹤把灯笼递给门口的家丁,跟上来,压低声音:
“来了三个人。
两个在北边做皮货生意的,一个说是大夫。
那个大夫话最多,一直在问医仙的事。”
萧祇脚步没停:
“问什么?”
“问医仙师承何处,在北地救过什么人,用的是什么药方。
顾衍什么都没答。”
正厅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顾衍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鸦青色的直裰,头发还是那根白玉簪束着。
他看见柯秩屿进来,站起来,微微颔首。
客位上坐着三个人。
左边两个穿着绸袍,面皮白净,手指上戴着玉扳指,看着像商人。
右边那个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长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手边放着一个药箱。
萧祇的目光在那个药箱上停了一瞬。
木质的,边角磨得发亮,箱盖上刻着一株草药——不是药王谷的样式,是江南那边常见的纹路。
顾衍请柯秩屿在主客位坐下,萧祇坐在他旁边。
陆鹤在对面落座,给自己倒了杯茶,没喝。
那个灰衫大夫先开口:
“这位就是北地来的医仙?”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落在柯秩屿脸上,又从柯秩屿脸上移到他的手边——那里没有药箱。
柯秩屿今天没带木匣,只随身带了几枚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