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兄,你们在北地,见过不少江湖人吧?”
萧祇端着茶杯:
“嗯。”
“有没有那种——”
陆鹤把瓜子扔回碟子里,比划了一下,
“就是那种,看起来普普通通,实际上杀人不眨眼的?”
“见过。”
陆鹤往前凑了凑:
“什么样的人?”
萧祇把茶杯放下: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
陆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萧兄,你这人说话有意思。”
他把手缩回去,靠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海棠树枝。
阳光从叶子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一块一块的。
“我小时候见过一个。
卖馄饨的,挑着担子走街串巷,谁都跟他打招呼。
后来有一天,一伙人来砸他的摊子,他把挑子一扔,从扁担里抽出一把剑,把那伙人全撂倒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
扁担不要了,馄饨也不要了,就那么走了。
后来再也没见过。”
陆鹤把目光从树枝上收回来,落在萧祇脸上:
“我那时候就想,这世上有些人,看着像普通人,其实不是。”
萧祇没接话。
“萧兄,你觉得自己是哪种人?”
萧祇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普通人。”
陆鹤笑了,这次笑得很轻,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答。
他把目光移向正屋,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柯秩屿站在书案前,正把昨天分好的药材往一个小炉子上放。
顾衍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递过去。
柯秩屿像是没有看见般,没接。
陆鹤看着那边,忽然开口:
“顾衍这个人,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
在床上躺了半年,差点没救回来。
后来好了,但对药材这些东西特别上心。
他弄这批西域的药材,花了不少钱,也花了不少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