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线从江南开始,穿过几道山脉,最后落在北地一个没有标注名字的地方。
路线旁边刻着几行小字,写的是漕运的年份、押运的官员名单,还有最后经手这批银子的人。
萧祇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攥紧了膝盖。
那是一个他认识的名字。
他父亲生前最后一次出门,就是去见这个人。
回来之后,父亲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出来的时候脸色灰败,什么都没说。
半个月后,萧家上下三十七口,除了他一夜之间全死了。
萧祇闭上眼,又睁开:
“这个人,还活着。”
柯秩屿看着他。
萧祇把那块拼好的图收起来,揣进怀里:
“他活着,在京城当官。”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站起来,把刀背上。
“去京城。”
柯秩屿也站起来,把药箱收拾好。
萧祇站在洞口等他,等他走过来的时候,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柯秩屿反手将他的手握住。
两人走出山洞。
外面的阳光很亮,照在山坡上,把那些树照得绿油油的。
萧祇走在前头,柯秩屿跟在他旁边,他们的手一直牵着,没松。
走了很远,萧祇忽然开口:
“那天晚上,我爹从书房出来,跟我娘说了一句话。
我听见了。”
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萧祇看着前面的路:
“他说,我对不起萧家列祖列宗。
那时候我不懂,后来懂了。”
柯秩屿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萧祇的手。
两人就这么走着,手握着,谁都没说话。
前面的路很长,但萧祇没想那些。
他只知道,他不用一个人走。
又见“情敌”的萧某
离开阴山后,两人一路往南。
走了半个月,地势渐渐平缓,山矮下去,林子变成田埂,田埂连成片,
偶尔有村庄从路旁冒出来,炊烟细细的,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