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秩屿不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就一慌。
他想睁眼,想坐起来,想伸手去抓。
但身体不听使唤。
突然间他看见了一个人——柯秩屿站在月光下。
不是客栈,是后山。
月亮很亮,照在他身上,青布衫上溅着几点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嘴唇上沾着血。
萧祇的血。
那点殷红在他清冷的脸上,刺眼得很。
萧祇看着他,想说话,说不出。
柯秩屿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衣摆轻轻晃动。
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走到萧祇面前,他停下。
然后他蹲下,单膝跪地,伸手托住萧祇的脸。
他的手很凉。
萧祇被那凉意激得一抖,想躲,又想往他手心里蹭。
柯秩屿低头。
他的嘴唇贴上萧祇的唇角。
那一点血蹭在萧祇脸上,带着淡淡的腥甜。
萧祇的呼吸停了。
柯秩屿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不再平静。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深,很沉,很烫。
他看着萧祇,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萧祇看见了。
他从来没见过柯秩屿这样笑。
妖冶。
又是这个词。
萧祇想伸手去抓他,想去碰那张脸,想去擦他嘴唇上那点血。
但手抬不起来。
柯秩屿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萧祇急了。
他想喊,想追,想把人拉回来。
但柯秩屿越退越远,越退越远,月光把他吞没。
不——
萧祇猛地睁开眼。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