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被他握着,蹭了一夜。
那双手的主人在他旁边坐了一夜,任他靠着,任他握。
他没挣开。
萧祇的目光往上移,落在那张脸上。
柯秩屿低着头,眉眼被阳光照得柔和了些,但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他做事向来专注,此刻眼里只有那个瓷瓶,仿佛那是世上最重要的东西。
萧祇忽然想,这世上,能让这人专注的,除了药材,还有什么?
他想了想。
有。
医书、病案、还有……
他自己。
萧祇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年破庙里,这人满身血污,眼神死寂,却还是伸手给他包扎。
想起逃亡路上,这人走在他前面,替他挡开荆棘,替他探路,把最后一口水留给他。
想起石洞里,这人给他换药,手很凉,动作很轻。
想起每次他出任务回来,把脑袋抵在这人肩上,这人就会抬手,揉他的后脑勺。
想起之前,他凑过去亲他,他没躲。
萧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刚还握着那人的手,现在空了。
他把手攥成拳,又松开。
他心里有一个念头,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转,转了一夜,转到现在,越来越清晰。
他想要这个人。
不是那种想要。
不只是那种想要。
是那种——
他不在,就想。
他在,还想靠得更近。
靠得近了,还想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还想……
萧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他完了。
他以前觉得,能跟在这人身边就够了。能看着他,能碰着他,能叫一声“哥”,听那人应一声,就够了。
但现在不够了。
远远不够。
他想要这人的眼睛只看着他。
想要这人的手只被他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