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祇看着他吃,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又把脸埋回他膝上,整个人蜷缩在竹椅前,像一头终于回到巢穴的狼。
晨光渐亮,洒满药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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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从山外吹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枯黄的气息。
山神庙后的药圃里,柯秩屿蹲在一垄车前草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铲,正小心地松土。
这两年他种的药材越来越多,药圃扩大了两倍,从山泉边一直延伸到木屋后墙。
萧祇坐在木屋门槛上,手里握着一块软布,在擦“孤鸿”的刀身。
他擦得很慢,目光一直落在柯秩屿身上。
柯秩屿蹲在那儿,青布衫的衣摆沾了点泥,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了几块光斑。
他正准备松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捏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撒在苗根周围。
“那是什么?”萧祇问。
“草木灰拌的驱虫粉。”
柯秩屿头也不回,“这批车前草招蚜虫,不用药粉,过几天就废了。”
萧祇“哦”了一声,继续擦刀。
他不喜欢看柯秩屿干活。
不是不喜欢他干活的样子,是不喜欢他干活这件事本身。
那双手应该捧着书,捻着银针,或者……被他握着。
而不是沾着泥巴,被草叶划出细小的血口子。
他放下刀,站起来,走到药圃边,蹲在柯秩屿旁边。
“我来。”
柯秩屿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把小铲递给他,自己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枸杞丛边,开始摘新发的嫩芽。
萧祇握着那把还带着柯秩屿体温的小铲,低头松土。
他干得很慢,怕弄坏了苗根。
但锄头在他手里,比在柯秩屿手里好用得多。
两人就这样各自忙着,偶尔说一两句话。
“中午吃什么?”
“你昨天带回来的山鸡还有半只,炖汤。”
“嗯。”
“鱼吃完了?”
“吃完了。明天我去河里再捞两条。”
“顺便看看有没有野鸭蛋。”
“好。”
阳光越来越暖,药圃里飘着淡淡的药草香。
萧祇松完那垄土,站起身,刚想说话,忽然听见篱笆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山间野兽的脚步声,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