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祇沉默着,将瓷瓶收回内袋,贴紧胸口。
他忽然想,柯秩屿此刻到襄州了没有。
应该到了。
也不知道狄府那边顺不顺利。
更不知道,那个病秧子狄云,有没有又用那种眼神看他。
……最好没有。
萧祇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燥意,转身走回院内。
公孙冶不知何时到了,正站在朱贵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见到萧祇,老者抬眼,目光复杂。
“幽冥府的毒,‘清心破瘴’是听风楼的独门解药。”
公孙冶缓缓道,
“拂柳把这药都给了你。你倒舍得全用在朱贵身上。”
萧祇没解释那是柯秩屿配的,不是听风楼的。
“他欠你一条命。”
公孙冶说,“我欠你一个人情。翻倍的那种。”
萧祇看着他,等下文。
公孙冶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块非金非木的令牌,刻着复杂机括纹路。
“这是机巧阁的‘通行令’,持此令,可调用阁中在北地十三处暗桩的任一资源,仅限一次。”
他将令牌扔给萧祇,
“算是今日的谢礼。你和那个小医师……将来若需要寻人找物,暗桩比听风楼在某些地方更好使。”
萧祇接住令牌,指尖摩挲过冰冷的纹路。
“……多谢。”
他低声道,顿了顿,还是补了两个字,“阁主。”
公孙冶摆摆手,转身去看朱贵了。
萧祇将令牌收进怀里,贴着那几枚瓷瓶一起。
夜色渐浓,黑风岭的山风灌入哨站,卷起未熄的火星和淡淡的血腥气。
萧祇站在廊下,望着东北方向——那是襄州的方位。
额角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他摸出那卷素白绷带,拆开一小截,草草缠在额上。
动作有些笨拙,缠得歪歪扭扭,远不如柯秩屿包扎时整齐。
但绷带内侧那行细小的墨迹还在,贴着他皮肤:
“子时换药,勿忘。”
萧祇低头看了一眼,把它缠得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