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骗我。”
柯秩屿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有回抱,但也没有推开,只是任由萧祇紧紧抱着,像一只受惊后拼命确认归属的兽。
烛光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晃动。
许久,柯秩屿才抬手,轻轻拍了拍萧祇紧绷的后背。
“嗯。”
窗外,夜风寒凉,竹影摇曳。
小院寂静,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从未发生。
只有当事人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再难回到从前。
萧祇心中那名为“占有”的种子,今夜被一场虚惊催生,破土而出,露出了狰狞而偏执的嫩芽。
而他尚未意识到,这份情感,早已超越了兄弟、同伴,甚至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任何关系。
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是他唯一不能失去的。
谁想夺走,他就杀谁。
哪怕只是可能,也不行。
而柯秩屿,在短暂的惊诧和深思后,选择了纵容。
半夜惊醒的恐慌
烛火燃尽,屋内陷入黑暗。
萧祇抱着人不肯松手,呼吸渐渐平缓,但手臂依旧箍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柯秩屿被他勒得有些不适,动了动:
“松开些。”
“不松。”
萧祇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点执拗的鼻音,“一起睡。”
这不是商量,是近乎耍赖的要求。
以前在石洞或赶路时,迫于环境,同榻而眠是常事。
但此刻在这有内外间的厢房,本不必如此。
柯秩屿沉默了一下。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萧祇身体的紧绷和那细微的颤抖。
不是疼,是某种更深的不安。
“……随你。”
最终,他淡淡道,抬手拍了拍萧祇紧箍的手臂。
萧祇得寸进尺,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柯秩屿带到内间的床边,然后自己先坐上去,依旧不肯松开手,拉着柯秩屿一起躺下。
床不大,两人侧身而卧,几乎贴在一起。
萧祇从后面抱着柯秩屿,手臂横在他腰间,脸埋在他后颈处,鼻尖蹭着微凉的发丝和皮肤,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气息。
只有这样紧密的相贴,才能稍稍驱散心底那因“分离”二字而生的恐慌。
柯秩屿背对着他,身体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
他呼吸均匀,似乎很快便睡着了。
萧祇却毫无睡意。
怀里温热的身体,平稳的心跳,规律的气息,都在告诉他,这个人还在,没有离开。
可之前那番对话带来的余悸,依旧在他胸腔里闷闷地烧着,夹杂着一股酸涩难言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