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祇转过身,看着柯秩屿在灯下翻书的侧影,那股躁动稍稍平复,却转化成另一种更沉的情绪。
这个人,无论在何种境地下,都能迅速找到需要关注的信息,冷静得像没有多余的情感。
可萧祇知道不是这样。
他会因为病人好转而微微舒展眉头,会因为药材处理不当而蹙眉,也会因为自己受伤而……流露那一丝罕见的严厉和紧张。
只是这些细微的情绪,都像冰层下的暗流,不靠近,根本无从察觉。
“你看这些做什么?”
萧祇走到书案旁,声音有些发沉,
“那图与我们无关。
交给拂柳夫人,换些有用的消息,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我们离开这是非之地,继续查你身世和我家仇的线索。”
柯秩屿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图或许与我们无关,但它引出的势力,未必无关。
幽冥府、机巧阁、北地寒鸦,甚至可能牵扯朝廷。
这些势力交织的地方,往往藏着最深的秘密和线索。”
他合上书,
“况且,我们现在已经卷进来了。
狄府、黑风岭、客栈……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可能的知情人。
与其被动躲避,不如主动弄清他们在找什么,或许能发现意想不到的关联。”
他的分析冷静理智,萧祇无从反驳。
但一想到那图可能带来更多的危险和觊觎,可能让柯秩屿再次陷入险境,他就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烧。
“太危险。”
萧祇盯着他,声音压低,
“幽冥府、寒鸦,都不是善类。
机巧阁也藏着掖着。
我们只有两个人。”
柯秩屿与他对视,清冷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很深:
“你怕了?”
“我不怕!”
萧祇几乎是立刻反驳,眼神变得凶狠,
“我是怕你……”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怕你受伤,怕你出事,怕你再像那天一样,血流出来,倒下去……这些话说出来,太过软弱,也太过……不对劲。
柯秩屿静静看着他眼中翻腾的戾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萧祇,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萧祇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他几乎没想过“以后”。
血仇未报,身世未明,江湖险恶,每一天都是挣命,何谈以后?
“不知道。”
他闷声道,
“报了仇,查清你的事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