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祇则默默将“行军散”化开,不由分说,将一半递到柯秩屿面前。
柯秩屿看了他一眼,接过,仰头喝了。
“卯时三刻,南门。”
柯秩屿铺开一张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北境简图,指尖点在一处,
“先到‘渡口镇’,那里有北上的商队和私船。我们用钱开路,混进去。”
他的规划清晰直接。
萧祇没有异议,只是补充:
“渡口镇巡检司的主官姓王,贪财,但胆小,可用钱疏通,避免路引细查。”
柯秩屿点头,将这条信息记下。
短暂的休息后,天光渐亮。
雨停了,天空依旧是铅灰色。
两人换上新的棉布劲装,虽然半旧,但合身干爽,将剩余不多的东西打包,仔细检查屋内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痕迹,然后悄然离开。
老妇还在沉睡,小院静悄悄。
他们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锦州城清晨苏醒的街巷中。
南门刚开,出城的人流逐渐增多。
两人混在其中,毫不显眼。
守门兵丁哈欠连天,敷衍地扫视着行人。
就在即将通过门洞时,旁边一个牵着驮马、商人打扮的中年汉子,似乎无意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瞥了一眼,目光在萧祇脸上略微停顿了半瞬。
极其细微的异样,却被柯秩屿和萧祇同时捕捉。
两人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对视,却极其默契地同时加快了半步,自然地侧身,让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农夫走到了他们和那中年汉子之间,隔断了可能的视线。
顺利出城。
走上官道,汇入更庞杂的人流车马中,萧祇才低声道:
“那人?”
“不像黑煞帮。”
柯秩屿目视前方,声音极低,
“眼神太稳,像盯梢的。可能是别路的。”
他顿了顿,“锦州的水,比想的浑。”
但无论多浑,他们已抽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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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镇的混乱与锦州城不同。
这里码头腥气、廉价酒馆的叫骂、私船水手的粗野吆喝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为生存奔命的喧嚣。
靠着那笔银钱开路,萧祇和柯秩屿没费太多周折,就混进了一支北上的药材商队,扮作投亲的远房侄子,帮忙打杂,换取随行。
商队的目的地是北境重镇“襄州”。
路途漫长,风餐露宿。
萧祇的肋伤在“行军散”和逐渐适应劳作的锤炼下,彻底愈合,只留下一条浅疤。
柯秩屿的左肩旧伤却恢复得慢,阴雨天依旧会隐隐作痛,发力时能感到明显的滞涩。
商队管事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姓周,看出两个少年虽然沉默寡言,但手脚利落,不偷懒不惹事,也就默许了他们跟着。
只是有一次,路过一处险隘,遇到小股山匪拦路索要“买路钱”,商队护卫与之对峙,气氛紧张。
混乱中,一个悍匪突然挥刀冲向侧翼的驮马,想制造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