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逝去的噩梦
萧祇的高热在草药和柯秩屿的看顾下,于后半夜渐渐退去,转为低热。
天刚蒙蒙亮,他便醒了,虽然浑身酸软,头依旧昏沉,但意识清醒了许多。
他发现自己仍靠在树上,身上盖着柯秩屿那件半干的外衫。
而柯秩屿就坐在他身侧不远处,背对着他,面朝锦州城方向,窄刀横在膝上。
听到动静,他侧过头,晨曦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和眼底淡淡的倦色。
“醒了?”
柯秩屿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能走吗?趁清晨人少,混进城。”
萧祇点点头,撑着想站起来,腿一软。
柯秩屿已起身过来,伸手扶了他一把,力道稳当。
“慢点。”
那只手微凉,萧祇却像被烫到般,立刻站稳,松开了借力的手。
昨夜烧糊涂时抓住对方手腕的记忆碎片般涌回,让他耳根有些发热,面上却绷得平平静静。
“没事了。”
两人收拾了仅有的东西。
柯秩屿将最后一点干粮掰开,两人分食,又就着溪水喝了点。
萧祇注意到,柯秩屿将自己那份大半都给了他。
“我不饿。”
柯秩屿简单道,将水囊系好。
萧祇没说话,默默啃着干硬的饼子。
他知道,不是不饿,是需要有人保持体力。
他们选择了一条供乡民樵夫进出的偏僻小路,在晨雾尚未散尽时,靠近了锦州城的西侧门。
城门已开,守城兵丁松散地站着,偶尔盘查进出的车马,对衣着普通的行人并不上心。
两人混在几个挑着柴禾、提着菜篮的乡民中,低着头,顺利进了城。
喧嚣市声扑面而来。
叫卖声、车马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与山林间的死寂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空气中飘荡着食物、香料、尘土和人畜混合的气息。
萧祇微微恍惚。
不过十几日,这曾经熟悉的人间烟火,竟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衣衫。
柯秩屿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并未四下张望,甚至刻意垂着眼帘,步伐却自然而然地调整,融入行人的节奏,不着痕迹地避开可能的目光接触和肢体碰撞。
他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这条嘈杂的河流。
“先找地方落脚。”
柯秩屿声音很低,只有萧祇能听到,
“不能住客栈。找偏僻的民宅赁一间房。”
萧祇立刻明白。
客栈人多眼杂,需要登记路引,他们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