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如影随形,叫骂声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左转,进窄道。”
柯秩屿的声音贴耳传来,气息不稳,却异常清晰。
萧祇毫不犹豫猛拉左边缰绳,黑马长嘶一声,险险折入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羊肠小道。
道路极窄,仅容一马通过,两侧是陡峭湿滑的石壁,光线骤然昏暗。
这地形极大地限制了追兵的速度和合围的可能,但也意味着没有退路。
“前面有岔口,右陡左缓。”
柯秩屿继续指示,他左手仍环在萧祇身前,握得很紧,借以稳定身体,右手的刀却已垂下,显然在节省每一分气力。
温热的血不断渗到萧祇背上,面积在扩大。
萧祇无暇他顾,全神贯注控马。
黑马是难得的良驹,在如此险峻狭窄的路上竟也奔行迅捷。
身后传来惊呼和马匹失蹄的混乱声响,显然有追兵在急转时吃了亏,但更多的马蹄声仍咬得很紧。
前方果然出现岔口,右边是几乎呈四十五度向上的碎石陡坡,左边则稍平缓,延伸向一片较为稀疏的林子。
“右!”柯秩屿低喝。
萧祇一咬牙,猛夹马腹,扯紧缰绳,强迫已显疲态的黑马冲向陡坡。
马匹攀爬艰难,速度骤降,碎石哗啦啦滚落。
“他们上坡了!追!”独眼龙的吼声带着被戏弄的狂怒。
追兵显然也选择了右路,马蹄踏碎乱石的声音越来越近。
坡顶在望,却是一片不大的空地,再无前路,只有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涧。
绝路。
萧祇心脏猛地一沉。
勒马停在崖边,回头看向来路,几名追兵已策马冲上坡顶,呈扇形围拢过来,个个面目狰狞。
柯秩屿松开了环住萧祇的手,缓缓滑下马背。
落地时,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站稳,窄刀再次抬起,横在身前,将萧祇和气喘吁吁的黑马护在身后。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得毫无血色,眼神清冷地扫过逼近的敌人。
独眼龙一马当先,鬼头大刀扛在肩上,独眼中闪着残忍的光。
“跑啊?怎么不跑了?小xx,害老子折了好几个弟兄!”
柯秩屿没理他,微微侧头,对仍坐在马上的萧祇低声道:
“我数到三,驱马向左冲,跳下去。”
萧祇瞬间明白他的意图——制造混乱,利用黑马冲击左侧敌人相对薄弱的包围圈,然后两人从看似绝路的崖边……跳下去?
他看了一眼深涧翻涌的雾气。
“信我。”
柯秩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根本没给萧祇思考的时间,直接开始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