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帮的人找到这里,说明他们搜索范围扩大了。此地绝不能留。”
两人迅速离开隔间,穿过阴森的大堂,从另一侧的破窗翻出,再次投入晨雾弥漫、危机四伏的山林。
处理伤口的“美感”
晨雾在林间流淌,像冰冷的潮湿的纱布,黏在皮肤上,吸走最后一点温度。
柯秩屿走在前面,背影挺得笔直,窄刀被他随意提在手中,刀尖偶尔扫过湿漉漉的草叶,不疾不徐。
只有萧祇注意到,他每一步踏出的距离,比之前短了半分,落脚时,左肩有几乎不可察的凝滞。
“黑煞帮,”萧祇跟上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吐字却清晰,“你知道他们?”
“听说过。”
柯秩屿没回头,“拿钱办事,手段下作,在附近几州有些名头。
能让他们连夜追出几十里,你的仇家,出价不低。”
“不是仇家。”
萧祇纠正,语气里淬着和他年龄不符的冰碴,“是买命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很多人。”
柯秩屿脚步未停,只“嗯”了一声,似乎对“很多人”买一个半大少年的命并不意外。
他拨开一丛挂满露水的荆棘,自己先过,然后用手臂将弹回的枝条压住,等萧祇通过后才松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萧祇眼神动了动。
“你的伤,”
萧祇目光扫过他左肩,“需要处理。”
他记得那处旧裂的伤口,还有内腑的咳血。
“死不了。”
柯秩屿的回答和前夜如出一辙。
他忽然停下,侧耳倾听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转向,朝着一处更加茂密的林子走去。
“这边。有水流声。”
果然,绕过几棵盘根错节的老树,一条仅丈许宽的山溪横在眼前,水流湍急,撞击岩石发出哗哗声响,很好地掩盖了其他声音。
柯秩屿走到溪边一块背阴的巨石后,才卸下肩背一直紧绷的力道,靠着石头缓缓坐下。
他没有立刻处理伤口,而是先从怀中取出一个更小的皮囊,倒出些淡黄色的粉末,仔细撒在两人来路的草丛和石头上。
“掩盖气味。”
他简单解释,做完这一切,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他这才解开染血的左边衣襟,露出下面被简单勒紧的布条。
布条早已被血浸透粘在皮肉上,他神色不变,从腰间皮鞘旁解下一个小皮卷展开,里面是几样更精细的工具:薄刃小刀,银镊,羊肠线,以及几个小瓷瓶。
萧祇在一旁看着。
只见柯秩屿用溪水淋湿布条边缘,然后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将粘连处挑开,动作稳定精准,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皮肉。
伤口完全暴露,比昨夜看得更清楚,是一道斜劈的旧伤,边缘发白外翻,中间最深的地方还在缓慢渗血,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不祥的青紫色。
“刀上有毒?”萧祇问。
“腐肌散,不算厉害。”
柯秩屿语气平淡,拿起一个瓷瓶,将里面淡绿色的药液直接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