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谢清漪扶着他继续往下走,走出很远,她忽然开口,“小七。”
“嗯?”
谢清漪的声音很轻,“你知道父亲为什么用那根藤杖吗?”
楚云霄摇头。
谢清漪沉默了一息,“因为你是他最疼的。”
楚云霄愣住了。
谢清漪没再说话,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下石阶,前往药堂方向。
药堂医治
从戒堂到药堂,不过一盏茶的路程。
楚云霄虚靠在谢清漪肩头,每挪一步,后背的伤口便扯着疼,疼得他不住倒抽冷气。
他下意识回头,陆羽落在身后,步子沉缓,后背衣衫早已被血浸透,紧紧黏在皮肉上;谢无忧更靠后些,整个人倚在周通怀里,脸色白得像浸了霜的纸,嘴角却仍勾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周通沉默地走在旁侧,一手稳稳扶着楚云霄,一手垂在身侧,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五人同行,四个带伤,一个医者。
不多时,药堂到了。
谢清漪推开门,侧身让众人入内。
屋里燃着灯,炉子上的水咕嘟咕嘟翻着泡,暖意裹着药香漫开来。靠墙立着整排药柜,数百个小抽屉上都贴着工整标签,屋中央摆着条长案,上铺白布,旁侧放着几把椅子,角落立着两只大浴桶,一只已注满热水,水面浮着层褐色药材,热气袅袅升腾。
谢清漪先扶楚云霄在椅上坐好,转身去照料其余人。
陆羽自行走入,寻了把椅子坐下,背脊依旧挺得笔直,额角却已布满冷汗。
谢无忧被周通扶着靠墙站定,粗重地喘着气,周通则立在门口,沉默地打量着屋内。
谢清漪先走到陆羽身边,语气平静:“大师兄,脱了上衣,趴到床上去。”
陆羽颔首,缓缓抬手解衣,动作慢得小心翼翼,每动一下都牵扯后背伤处,却自始至终没吭一声。
衣裳褪至腰间,四十藤杖留下的伤痕触目惊心,从肩颈一直蔓延到腰腹,青紫交叠,几处肿得发亮,连带着周围皮肉都泛着淤血。
谢清漪看着这一身伤,沉默片刻,取来一只白瓷瓶,倒出乳白色药膏:“忍一忍。”话音落,指尖沾着药膏轻轻覆上他的后背。
药膏初触肌肤是凉的,转瞬便似无数细针扎进肌理,陆羽身子猛地一僵,指节死死攥住床沿,泛出青白,喉间只压着一声极轻的闷响,再无多余动静。
“疼就说出来。”
谢清漪的声音放得很轻,手上动作却没停,细细涂抹每一道伤痕,涂到最深那道时,陆羽身子骤然一颤,闷哼声刚溢出来,便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羽闭了闭眼,声音低沉:“不碍事。”
谢清漪没再多言,仔细涂完药膏,取来干净纱布,一圈圈轻柔包扎好。
“这两日别碰水,明日再来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