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猛,你留下。你的任务最重。”温-软看着那个还跪在地上的汉子,语气变得严肃,“我要你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按时给他换药,喂水。如果他醒了,发疯,你就把他打晕。总之,在我带着雪莲回来之前,他必须活着。”
周猛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通红。
安排完一切,温软不再浪费时间。他将那张珍贵的羊皮地图仔细地叠好,贴身收起。然后,他把洞里仅剩的一点金疮药、烈酒和干净的布条,都留了下来。自己只带上了那把玄铁匕首,和一些用来引火的火绒。
就在他准备带着李四三人离开时,石板上的霍危楼,却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呻-吟。
“水……水……”
他似乎是做噩梦了,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合着。
温软的脚步顿住了。
他走回石板边,示意一个士兵递过水囊。
他自己喝了一口,没有咽下,然后俯下身,像之前那样,嘴对嘴地将那口救命的水渡了过去。
或许是那冰凉的泉水起了作用,霍危-楼紧锁的眉头,竟是缓缓地舒展开了一些。他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本能地追逐着那一点点湿润的源头,甚至伸出干涩的舌尖,无意识地舔舐了一下温软的嘴唇。
温软的身体僵了一下,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可也正是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他那颗坚硬如铁的心,猛地软了一角。
他轻轻地放开霍危楼,用指腹摩挲着男人消瘦的脸颊。那上面布满了青黑的胡茬,扎得他指尖生疼。
“等我。”他凑在男人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道,“霍危楼,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说完,他站起身,没有再看那个男人一眼,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通往外界的、象征着死亡与未知的黑暗之中。
山洞里的日子,熬人得很。
温软走后的第一个夜晚,霍危楼的伤势就恶化了。
他烧得更厉害了,全身烫得像一块烙铁,嘴里不停地喊着胡话。有时候喊着“杀”,有时候喊着“驾”,更多的时候,是反反复复地念着一个名字。
“温软……兔子……”
周猛带着人,按照温软的吩咐,一夜不敢合眼。他们不停地用冷水浸湿的布巾给他降温,可那温度怎么也降不下来。
到了后半夜,霍危楼开始说胡话,身体剧烈地抽搐,像是被梦魇住了。
“别去……温软,给老子回来……”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没有焦距,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将军!将军您冷静点!”周猛和石头赶紧把他按住。
“滚开!”霍危-楼嘶吼着,那力道大得惊人,竟是险些将两个壮汉掀翻,“别碰他!你们这帮杂碎……谁敢动他一下,老子灭你全族……”
他嘴里颠三倒四地骂着,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像是在保护什么看不见的人。
周猛看着自家将军这副疯魔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他咬了咬牙,想起温软临走前的吩咐,心一横,抬起手,一个手刀狠狠地劈在了霍危楼的后颈上。
霍危楼身体一软,这才重新昏睡了过去。
洞穴里,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头儿,再这么烧下去,将军怕是……怕是撑不到夫人回来了。”一个士兵忧心忡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