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和柱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出来。
周猛冲过去,一把揪住那个校尉的衣领,一拳狠狠地砸在他脸上。
“你胡说!这不可能!将军是战神!他怎么可能会死!”
那校尉被打得口鼻流血,却也不还手,只是绝望地摇头,“是真的……这是……这是京城里刚传过来的确切军报……皇上……皇上已经下令,追封霍将军为……为忠勇王……”
追封。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温软的耳朵里。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
风雪中,他那单薄的背影显得那么脆弱,却又那么固执。
周猛还想再问,却看到温软慢慢地蹲了下去。
他从那堆物资里,翻出了那个他一直贴身带着的、带血的粗布包裹。
他打开包裹,拿出那张被他体温捂热了的纸条。
“若回不去,忘了我。”
温软看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灰蒙蒙的天。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瞬间融化,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夫人……您……您怎么了?”周猛小心翼翼地问。
温软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正在碎裂的玉雕。
:他不死
“若回不去,忘了我。”
那张从霍危楼的血衣里翻出来的纸条,被他用两根冻得发青的手指捻着,平铺在膝盖上。字迹潦草,力道却像是要刻穿纸背。
风像野兽一样在他耳边咆哮,可他什么都听不见。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这六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冲撞,撞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疼得钻心。
他没有哭。
从听到那个“噩耗”开始,他一滴眼泪都没掉。眼泪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暖不了身,也救不了命。霍危楼那个混蛋最见不得他哭,总是一边骂他“娇气包”,一边用粗糙的指腹胡乱给他擦眼泪。
他要是哭了,岂不是就认了那个男人真的死了?
周猛和那群残兵败将围在他身后,一个个红着眼,像一群迷了路找不着头狼的野狗。他们不敢上前,不敢出声。此刻的温软,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死寂,比这雪原的严寒还要冻人。
“夫人……节哀。”那个断了胳膊的校尉,终究是没忍住,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这一声“节哀”,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温软强撑着的那层硬壳。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那张小脸在风雪中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可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像小鹿一样温顺澄澈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像是有两簇幽绿的鬼火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