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猛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回答:“说了,在幽州城外的镇北军大营。”
“好。”温软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北境舆图前。
他的手指,从京城,一路划向北方,最终,重重地点在了“幽州”那两个字上。
“周猛,你现在,立刻去办三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周猛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气势。
“第一,对外宣称,我因喜极攻心,旧病复发,需要闭门静养。从今日起,将军府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探视。”
“第二,你去一趟牙行,买一个最老实、最可靠的马夫。再备一辆最结实、最不起眼的马车,车里,要备足至少一个月的干粮、水、和御寒的衣物。还有,我药庐里那些瓶瓶罐罐,一样不落地,都给我搬到车上去。”
“第三,”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周猛,一字一句地说道,“备好你自己的行装。三日后,天亮之前,我们在后门汇合。”
周猛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温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夫……夫人……您……您这是……又要去北境?”
“不是‘又’。”温软纠正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是,‘必须’去。”
“可是……可是将军他没事啊!捷报上说了,他只是伤不重……”周猛急得满头大汗。
“如果,他真的伤得要死了呢?”温软打断他,轻轻地反问了一句。
周猛瞬间噤声。
“你觉得,太子会把一个‘重伤垂死’的镇北将军,写在捷报里,送回京城,让那些巴不得他死的政敌们,弹冠相庆吗?”
“你觉得,以皇帝多疑的性子,他会允许一个‘功高盖主、又生死不明’的将军,继续执掌北境兵权吗?”
温软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猛的心上。
他是个粗人,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
可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温软话里的意思。
将军……将军的处境,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那封捷报,不是写给他们看的。
是写给朝廷,写给天下人看的!
是为了稳住局势,是为了……保护将军!
周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青年。
就在刚才,他还以为,夫人只是个会为了情爱哭泣的、柔弱的男子。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