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是三个龙飞凤舞、霸道张扬的大字。
“温软亲启”。
周猛红着眼,捧着那封信,大步走到温软面前,声音哽咽:“夫人,是将军的信!将军没事!他还活着!”
温软伸出手,那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手,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他接了好几次,才将那封信,接到手里。
那封信,很轻很薄。
可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
他颤抖着,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撕开了信封的火漆。
他将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大胜,勿念,伤不重。】
短短七个字。
没有一句温存的问候,没有一句思念的倾诉。
一如那个男人,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温软看着那七个字,看着那个熟悉的、仿佛已经刻进了他骨血里的笔迹。
他先是愣愣地看着,然后,像是再也支撑不住,抱着那封信,蹲下身子,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发出压抑了太久的、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他活下来了。
他的将军,活下来了。
这一天,积压在将军府上空数月之久的阴霾,终于散去了。
整个府邸,都沉浸在一片劫后余生的狂喜之中。
周猛拿着那份军报,召集了府里所有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地,宣读着上面的内容。
“……太子殿下亲率大军,与镇北军前后夹击,于鹰愁涧外,大破蛮族主力,斩敌五万,俘虏三万,蛮族单于……被镇北将军霍危楼,阵前生擒!”
“……镇北军虽伤亡惨重,但主力尚存!现已与太子殿下大军会合,驻扎幽州,不日,即将凯旋!”
每读一句,院子里就爆发出一次震天的欢呼。
那些军属们,抱着自己的孩子,和身边的姐妹们,又哭又笑。
“我男人还活着!他还活着!”
“仗打赢了!我们赢了!”
将军府里,终于有了过年时该有的热闹气。
温软哭过一场后,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将那封信,仔仔细细地折好,贴身放在了最靠近心口的位置。
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那个男人的一丝体温。
小桃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笑中带泪地劝他:“夫人,您总算能好好吃点东西了。您看您,都瘦成什么样了,将军回来,该心疼了。”
温软接过碗,听着“心疼”两个字,眼圈又是一红。
他低下头,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那碗甜汤。
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真好。
他还活着。
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好了。
院子里,周猛已经读完了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