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周猛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想劝,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温软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也很冷。
“你会去找他,对不对?”
“哪怕是把整个北境翻过来,哪怕是把鹰愁涧的每一块石头都撬开,你也会去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这是他们作为镇北军亲兵,刻在骨子里的忠诚。
主帅生,他们是他的刀。
主帅死,他们也要把他的骸骨,从敌人的地盘上,抢回来。
“我也是。”温软说。
短短三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猛的心上。
他霍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温软。
“夫人!不可!”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北境是什么地方?那是狼窝!是虎穴!您……”
“我知道。”温软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那里有多危险。我也知道,我手无缚鸡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些锋利的毛笔,扫过那方坚硬的砚台。
“但是,周猛,你也要知道。”
“我,是霍危楼拜过天地的妻。他是我的天,是我的命。”
“天塌了,你说,我还能活吗?”
周猛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将军就是夫人的天。
从夫人被将军带回府里的那一天起,他的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那一个男人了。
“可是……将军在信里说了,让您去江南……”周猛做着最后的挣扎。
“江南?”温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凄凉的自嘲,“没有他的江南,和北境的冰天雪地,又有什么分别?”
“不过都是,埋骨之地罢了。”
周猛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青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了天灵盖。
他以前一直觉得,夫人是温软的,是需要将军护在羽翼下的。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夫人的骨子里,藏着和将军一样的疯狂,一样的偏执。
不疯,不成活。
“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周猛。”温软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是在通知你。”
他从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瓷瓶。
“你若帮我,等到了那一天,我会将府里的一切都托付给你。你只需帮我备好马车,找一个最可靠的向导。”
“你若不帮我,”他顿了-顿,眼神落在那瓷瓶上,“你若想将我锁在府里……那你也该知道,我是一个郎中。”
周猛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