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如今却像是蒙了一层灰的琉璃,黯淡无光。可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周猛在那样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软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们说,他被俘了,是吗?”
他问。
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将军府的门,我来守
周猛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兜头打了一棍。
他不知道夫人是怎么猜到的。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可看着温软那双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谎言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艰难地垂下头,算是默认了。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卷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小桃站在廊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温软却异常的平静。
他脸上的那个笑容甚至都没有消失,只是那笑意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我知道了。”
他说完这四个字,便转过身,慢慢地走回了屋里。
他的背影瘦弱得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可那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
周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
他宁愿夫人大哭大闹一场,也比现在这副……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要好。
他知道,完了。
夫人心里最后的那点光,也灭了。
流言,像是一场瘟疫,在京城里迅速地蔓延开来。
“霍危楼兵败被俘”,这个消息在短短一天之内,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们添油加醋地编排出各种版本。有的说霍危楼贪生怕死,跪地求饶。有的说他被蛮族公主看上,要当上门女婿。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那些曾经对将军府巴结奉承的官员,一夜之间全都换了副嘴脸。
安宁公主送来的那块令牌,虽然能挡住宁王那样的蠢货,却挡不住朝堂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他们不敢明着来,便开始在暗地里使绊子。
将军府在城外的几处田产,一夜之间被当地的地痞无赖占了。去报官,官府却以“证据不足”为由,迟迟不予受理。
供应府里日常采买的几家商铺,也开始以各种理由推三阻四,甚至坐地起价。
更过分的是,一些和霍危楼有过节的武将,开始公然上门挑衅。他们打着“切磋武艺”的名号,在将军府门口叫嚣,指名道姓地辱骂霍危楼是“缩头乌龟”、“卖国贼”。
周猛带着亲兵,打退了一波又一波。可他打得走人,却堵不住那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