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站在将军府门口的石阶上,穿着那件单薄的粗布短打,任由冰冷的寒风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一直站着,一直望着。
直到那支车队,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被风雪彻底吞没。
他才缓缓地转过身,走回那座空荡荡的、却又承载了无数人希望的府邸。
他不知道,他送去的,究竟是温暖。
还是……最后的告别。
那封信,皱了
车队走了。
将军府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热闹气,重新陷入了死寂。
温软像是大病了一场,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这两天里,他谁也不见,什么也不吃,只是抱着霍危楼那件冰冷的玄铁盔甲,睁着眼睛,从天黑,到天亮。
小桃端来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最后只能原封不动地端走。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垮了。
可第三天清晨,他又自己爬了起来。
他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面色惨白、眼窝深陷、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的自己,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重新换上了干净的月白澜衫,将头发仔细地束好。
他对小桃说的第一句话是:“去义诊堂。今天,该开诊了。”
生活,又回到了之前的轨迹。
每日去大相告寺祈福,去义诊堂坐诊,去药坊监督。他将自己的时间安排得密不透风,不给自己留下一丝一毫胡思乱想的空隙。
只是,他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
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在书房里,对着霍危楼留下的那张舆图,一坐就是一下午。他的手指,会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抚过那个被标注为“鹰愁涧”的地方。
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日子。
车队走到北境,最快也要二十天。送信的兵士快马加鞭,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一个月。
他告诉自己,要等。
要耐心地等。
一个月。
只要等一个月,就会有消息了。
这一个月,成了他生命中最漫长的,也最煎熬的一个月。
京城里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府门口那两棵高大的桂花树,早已被积雪压弯了枝头。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温软的心,也跟着一天一天地往下沉。
他每日都会去府门口,朝着北方的方向,站上一会儿。可那条长街的尽头,始终是空荡荡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雪。
没有信使。
没有捷报。
什么都没有。
一个月,很快就到了。
温软等来的,不是霍危楼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