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的孩子,却要在后方,在这寒冷的冬日清晨提着白灯笼,去乞求本该属于他们的抚恤。
这是何等的讽刺!
温软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斗不过兵部侍郎,斗不过那些盘根错杂的权贵。
但他可以借助舆论。
借助这天下悠悠众口,去敲响那紧闭的、高高在上的宫门。
队伍终于走到了皇宫的正门,承天门前。
高大的宫墙、朱红的宫门,在晨曦中显得威严而又冷漠。
手持长戟的御林军像一排排没有感情的雕塑,守卫着这座权力的中心。
看到这支奇怪的队伍,御林军的统领立刻上前,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宫门重地,不得喧哗聚集!”
温软停下脚步,在离宫门百步之遥的地方站定了。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有些害怕的孩子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大家走累了吧?”他柔声问道,“我们就在这里,坐下歇一会儿,好不好?”
孩子们都很听话,一个个乖乖地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坐了下来。
他们将那盏白色的纸灯笼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四五十个孩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双清澈又茫然的眼睛,看着那座高大的宫门。
那场面无声,却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具冲击力。
御林军的统领也愣住了。
他接到过命令,要严防军属闹事。
可眼前的场景,让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
驱散?
对着一群手无寸铁的妇孺,他或许还能狠下心。
可对着这些父亲刚刚战死沙场的孩子,他怎么下得去手?
那长戟抬起,又放下。
他只能黑着脸,派人火速进宫禀报。
温软就那么陪着孩子们坐着。
他从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些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一个一个地分给孩子们。
“来,先垫垫肚子。”
他又开始给孩子们讲故事。
他讲的,是北境的故事。
他讲那里的风雪有多大,讲那里的蛮族有多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