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危楼翻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他勒紧缰绳,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府门,和门内那个纤细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身影。
然后,他猛地一拉缰绳。
“驾!”
黑色的战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腾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那支整装待发的钢铁洪流之中。
“将军!”
“将军!”
亲兵们齐刷刷地,朝着他的背影,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温软再也控制不住,提着衣摆,追了出去。
他跑到府门口,看着那支庞大的军队,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
铁蹄踏在坚硬的青石板路上,发出的轰鸣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他看不清霍危楼的脸,只能看见那个被无数黑色铁甲簇拥着的、高大的身影,在晨曦中,离他越来越远。
不要走……
别丢下我……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
可那个人,却听不见。
眼看着那支队伍,就要汇入朱雀大街的人潮,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温软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他忽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着那个即将远去的背影,大声地,喊了出来。
“将军!”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
可在这嘈杂的、充满了马蹄声和甲叶碰撞声的清晨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支正在行进的军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最前方那个高大的身影,猛地,勒住了缰绳。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站在将军府门口的、小小的身影。
霍危楼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依旧挺得像一杆标枪。
可温软知道,他在听。
温软抬起袖子,胡乱地在脸上一抹,擦去了那不争气的眼泪。
他仰起头,看着那个男人。
他没有哭。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浅极浅的、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却又无比认真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将军,一定要,活着回来。”
这几个字,像是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每一个字,都砸在了霍危楼的心上。
重若千钧。
霍危楼依旧没有回头。
可他那握着缰绳的手,却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根根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