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缝得很认真,也很笨拙。
他的手,是拿手术刀和银针的手,精于救死扶伤,却不善于这些精细的女儿家活计。
那枚小小的绣花针,在他指尖,显得格外不听话。
没缝几针,那尖锐的针尖,就狠狠地,扎进了他的指腹里。
“嘶……”
温软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沁了出来,迅速地,滴落在那块红色的绸布上,晕开一小朵暗色的、梅花一样的印记。
他愣愣地看着那滴血,忽然就想起了新婚之夜,那方雪白的元帕上,落下的那抹嫣红。
脸,不受控制地,就红了。
他将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吮去那股淡淡的铁锈味。
然后,他又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缝制起来。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了。
一针,一针。
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祈愿和祝福,都缝进这枚小小的平安符里。
……
霍危楼是在演武场找到温软的。
那时候,温软已经将所有的药箱都搬到了院子里,足足装满了一整辆马车。
他自己则坐在马车旁的一个小马扎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个什么红色的东西,正专心致志地缝着。
清晨的阳光,给他那张苍白的小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温暖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那副模样,安静得,像一幅画。
霍危楼的脚步,下意识地,就放轻了。
他一夜没睡好,心里憋着一团火,早上起来就去演武场,把手下的兵痞子们操练得鬼哭狼嚎。
可那股子邪火,怎么也发不出去。
直到看见眼前这一幕。
他心里那团火,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小手,轻轻地,给抚平了。
他走到温软身后,看着他手里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绣得歪歪扭扭的平安符,喉结不由得滚了滚。
“给老子的?”他开口,声音因为一夜未睡,而显得有些沙哑。
温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针尖又扎在了手指上。
他“啊”了一声,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霍危楼眉头一拧,一把就抓过他那只受伤的手。
只见那白皙纤细的指腹上,已经被扎了好几个小小的针眼,其中一个,还在往外冒着血珠。
霍危楼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操。”他低骂了一声,也顾不上什么,直接就抓着温软的手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温软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那粗糙的、带着薄茧的舌头,卷过他小小的伤口。一股酥麻的、陌生的战栗感,瞬间就从指尖,窜遍了全身。
他的脸,“轰”的一下,就炸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