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将军府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沉寂之中。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温软在厨房里,慢条斯理地,做了一桌子的菜。四喜丸子、红烧肉、酱肘子……全都是霍危楼平日里最爱吃的那些油腻腻的荤腥。
他知道霍危楼心里烦,只有这些东西,才能让他那颗躁动的心安分一些。
晚膳时,霍危楼吃得很快,像是要把一辈子的肉都塞进肚子里。他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
温软也安静地陪着他,时不时地,给他夹一筷子菜,或者添一碗汤。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有默契。
一顿饭,在死一样的沉寂中吃完了。
霍危楼扔下碗筷,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温软整个都笼罩在内。
“去床上,等我。”他丢下这么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然后就转身进了净室。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温软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手脚有些发软地收拾了碗筷,又去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关好,才磨磨蹭蹭地,挪进了卧房。
他脱了外衫,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乖乖地躺到了床榻的最里侧,缩成小小的一团。
被子下面,他的手脚冰凉,心跳却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没过多久,净室的门开了。
霍危楼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赤着精壮的上半身走了出来。他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那古铜色的肌肤上,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没入浴巾的边缘。
他没有点灯,屋子里只燃着两支昏黄的红烛。
烛光勾勒着他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和窄瘦的腰线,那具充满了爆发力的身体,像一头潜伏在暗夜里的猛兽。
他几步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瞬间就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温软下意识地往里又缩了缩,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霍危楼没有说话,只是掀开被子,躺了上来。
床榻因为他的重量,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炙热的、带着浓烈雄性荷尔蒙气息的浪潮,瞬间就将温软整个人都给吞没了。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让人无法抗拒的气息。
温软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霍危楼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黑眸,一瞬不瞬地,锁着他。
“怕了?”他开口,声音又低又沉,带着一丝自嘲。
温软咬着嘴唇,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不是怕。
他是难过。
那浓得化不开的离愁别绪,像是藤蔓一样,死死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疼得快要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