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剩下那一句。
“夫君,保重。”
“嗯。”霍危楼应了一声,声音粗嘎。
他伸出手,将眼前这个瘦得仿佛一捏就碎的小东西,狠狠地,揉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将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在家等我。”他在温软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温软把脸埋在他冰冷的铠甲上,那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别哭了。”霍危-楼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老子最见不得你哭。”
他松开手,捧起温软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一丝情欲。
只有无尽的眷恋和不舍。
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阳刚气息,混着温软唇齿间的清甜药香,纠缠在一起。
良久,唇分。
霍危楼用拇指,抹去温软唇角的晶亮。
“老子走了。”
他最后看了他一眼,像是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然后,他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卧房。
没有再回头。
温软站在原地,看着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沉沉的夜色里。
他抬起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城外,传来了军队集结的号角声,苍凉而悠远。
温软知道,他的天,走了。
而他,要守着这个家,等着他的天,回来。
第一次争执
那扇门在温软面前合上,隔绝了霍危楼的身影,却隔不断那苍凉悠远的号角声。
那声音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温软的心脏,用力地,一寸寸地收紧。
他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屋外的天光,从一线鱼肚白,渐渐染上了灰蒙蒙的冷色。
不。
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温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回过神。
他抬起袖子,胡乱地在脸上一抹,也顾不上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转身就冲向了床头的小柜子。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好的东西。
那是一个平安符。
是他这三天不眠不休,除了制药之外,悄悄去城外香火最旺的古寺里求来的。
他跪在冰冷的蒲团上,对着满天神佛,磕了九十九个头。
每一个头,都只求一件事。
求他的将军,平安归来。
温软将那枚小小的、还带着他体温的平安符死死攥在手心,提着衣摆就往外冲。